林怀民获美国舞蹈节终身成就奖 评委全票通过

2013-03-11 10:42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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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晨报)一周前,台湾舞蹈大师林怀民又一次率领他的云门舞集来到国家大剧院,此次带来了云门20岁时创作的大戏《九歌》。甫一抵达北京,即传来消息,林怀民荣获第80届美国舞蹈节评出的终身成就奖。

  颇为巧合的是,云门40岁恰巧是80岁美国舞蹈节的一半,而《九歌》20岁又恰巧是云门的半程,也是云门艺术的重大转折点,在这个半程叠加的时候获得如此之高的荣誉,是巧合更是必然。据说,评委会是罕见的全票通过,林怀民的获奖无可争议,而且他还是80年历史中第一个欧美以外的获奖者,在此之前的获奖者都是玛莎·格兰姆、皮娜·鲍什、威廉·弗塞这样的在现代舞世界如雷贯耳的大人物,林怀民能够跻身这个行列,无疑为他带来了至高的荣誉。记者见到林怀民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奖没奖都在工作。四十年了,每天不变的就是工作……”

  对于美国舞蹈节,林怀民介绍说,这是80年前现代舞蹈艺术的伊甸园,每年夏天,全世界的现代舞艺术家就汇聚在那里举办艺术节,玛莎·格兰姆早期的杰作都是在这里首演的,因为在芭蕾舞占统治地位的剧院里是不会有现代舞蹈的位置的。80年过去了,现代舞已经从野草成长为参天大树,美国舞蹈节更成为全球现代舞蹈必须朝拜的圣地。

  来北京之前,云门刚刚在台北演出了林怀民的另一部作品《流浪者之歌》,林怀民非常得意地告诉记者,“这一次有格鲁吉亚的合唱团加盟,效果又不一样了,像是一部新作品。”说起自己的作品,林怀民总是充满艺术家的激情。回顾云门的这四十年历程,林怀民坦言,“前面的15年都是在挣扎当中度过的,我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舞蹈,但是到了1988年,云门被迫关门。这其中有财力的原因,更因为体力和精力的枯竭。我从1983年开始创办台北国立艺术大学舞蹈系,担任系主任一直到1988年,同时还要操持着云门的一切,真的有蜡烛两头烧的感觉。把云门停下来时,恰恰是云门开始得到国际认可的时候,那一年,我们手头上一下子有了八国的邀约,但我实在太累了,而且我也筹划了一下,这些邀约仅仅能够带来暂时的出场费,并不能因此让云门长期有相对稳定的运营经费。所以,我还是先把已经签约的履行完毕,没有签约的就算了吧。还记得1988年关门前的最后一场是在墨尔本演的《薪传》。”

  世界懂你,“云门”永续

  “我一直都在考虑云门永续的可能。我走了以后,我的舞也会不见了,后辈的编导也许不再需要马步了,那我的舞蹈语汇就会消失。未来云门是要靠年轻人用他们的创造来薪火传递的。舞蹈是表演的艺术,演完了它就不见了,所以要不断地演下去,才能留在人们心中,我认为,这才叫文化。”

  ——林怀民

  “闭关”,游历世界三年

  云门暂时关门之后的三年,林怀民开始了祖国山川、世界各地的游历,“我去了欧洲、巴厘岛、爪洼、印度、尼泊尔,还有大陆的洛阳、敦煌、乌鲁木齐、大同、苏州、北京、西安……我特别想看看自己想象中的中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想象与现实是有落差的,古代的中国不在了,现实的中国非常美。1991年游历回来的结果就是创作了《流浪者之歌》和《九歌》,因为心里有东西了。”林怀民说,其实在云门停下来的这三年,云门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散,而是到美国去学习艺术管理和舞台技术。

  云门重张的第一个动力竟然是来自台北的的哥。林怀民说,1991年一回到台北,的哥就对他讲,云门停下来太可惜了。在一个月间竟然有11位的哥对他说同样的话,可见云门在台湾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这些的哥,有些人根本没有到现场看过云门的演出,但他们通过收音机了解了云门,对云门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也有从不进剧场的,但云门的演出,他们会全家买票去看。记得回到台北的第二天,那位的哥一路在问为什么云门停了,但直到我下车,他才终于开口:我们这些每天在路上讨生活的人也很不容易啊。云门加油啊!”林怀民把的哥这些社会比较底层人的态度看得很重,“听了这话心里有失落感,很惭愧。”林怀民说,他特别在意的哥们的态度,这次获得美国舞蹈节终身成就奖,那些的哥都特别开心,“上周是我的奖,这一周又是李安得奥斯卡大奖,的哥说,一开年就开心连连。这也是对云门的鼓励啊。”

  首演爆满,感觉像闯了祸

  回忆云门初创时的理想,林怀民坦言,当年只想像赤脚医生那样到乡下去为农民演出,“上世纪60年代的青年人都有一份社会责任感,无论是在大陆还是在台湾,还是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还记得看到大陆的《人民画报》封面大照片是一个背着药箱的赤脚医生,我觉得特别好看,我有很冲动的浪漫情结。还记得云门第一次演出是1973年在台北,3000个座位的场子两场爆满,黄牛赚了一大笔,演出后好评如潮。把我吓了一大跳,没有高兴,反而有闯下大祸的感觉。因为自己只有热情,对于舞蹈艺术完全还是个门外汉。这才有意识地开始系统学习编舞。”

  舞蹈语汇,找到自己那份

  说到云门这四十年的成长历程,林怀民感慨,“云门与台湾经济是同步成长的。1973年云门初创时,正是台湾经济起步的时候,而到了1992年重张时,台湾经济已经是亚洲四小龙之一,云门第一次从政府部门得到了经济补贴,而大批有实力的企业也第一次加入了云门的董事会。尽管政府补贴只占云门全年总收入的7%,但却让云门每年的计划更加心里有底了。”从那以后,云门就一步步地在全球走开了,1975年去中国香港地区、1976年去日本、1979年去美国、1981年去欧洲……而1993年的“云门史上最大制作”《九歌》,则是“豁出去了!”林怀民要靠这个大制作闯下“大码头”,“《九歌》先后去了美国的肯尼迪艺术中心和2000年悉尼奥运会,从此,云门进入的就全是世界最重要的艺术中心,被全世界认为是最独特、最重要的、来自亚洲的舞蹈艺术。”

  林怀民认为《九歌》是他的作品中最后一个还能感受到西方艺术渊源的,1994年创作的《流浪者之歌》就已经彻底转变为纯亚洲思维了。对于创作,林怀民更相信游历而不相信采风,“我根本不相信采风”,因为内心没有沉淀的模仿,是创作不出与众不同的作品的。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舞蹈语言。”林怀民对《九歌》的态度可能有些矛盾,一方面是他20年创作的集大成,另一方面又是他建立自己独特舞蹈语汇所必须抛弃的,2002年“封箱”最大的动因应该不仅仅是他经常说的“制作太大,出门不方便”,而是他从那以后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极具中华文化精神内涵的舞蹈语汇,《九歌》迅即变得“陈旧”了。如果不是2002年云门失火,《九歌》面具劫后余生成为新的“卖点”,恐怕这次就没有机会看到了。

  “《流浪者之歌》之后,我开始把中国的书法、气功、武术作为云门最基本的舞蹈语汇,我创作了《行草三部曲》,包括了《行草》、《松烟》和《狂草》,之后还有《水月》、《屋漏痕》,全部来自中国文化的精华,可以肯定的是,世界上没有一个舞团是这样跳的,没有一个舞团的身体表现是这样的方法。云门的后20年就是在不断尝试着做不同的东西。”林怀民最津津乐道的还是云门的后20年。

  云门40年,一直对话社会

  “初创云门时想的是要为普罗大众演出,让我感到安慰的是,40年后,云门还在做着出发点的事情,1999年创建云门2团的目的就是为了继续下乡演出。如今2团也已走上世界舞台,去年是北京、纽约,前年是香港艺术节,今年又是纽约、香港,还有北京国家大剧院舞蹈节,年轻人的创造力,让云门永远保持着活力。”林怀民说,云门的舞蹈语汇虽然是独特的,但却是世界性的,因为无论到世界任何地方演出,人们都看得懂,都非常欣赏享受云门的艺术。但是云门的根还是在台湾,“云门在香港的观众最多不过三千人,但在台北却超过八千人,很多观众从不进剧场,但一定要看云门。”

  不希望云门永远一个样

  林怀民还记得1981年云门带着《渡海》、《白蛇传》去欧洲巡演的经历,“那时候,出去一趟很不方便,稀里糊涂就签下90天、71城、72场的演出。太辛苦了。那时候,心里向往着大世界、大欧洲,不会想到会有今天全世界都在追逐着云门的景况。”林怀民说,今天有了这么大的荣誉奖当然很开心,但当年一无所有时那种没有任何负担地埋头创造,每天不知去哪里拼死命闯荡的感觉也很好。

  “现在,我非常忙碌,疲于应付全世界的演出邀约,负担很重,同时还要不断编创新的舞蹈作品……当年为了‘伟大的作品’,内心有极大的冲动。而今天首先要保证这一天睡饱了,然后去工作、排练,这样的状态下,也许我做出的决定是对的……好像缺少了当初的冲动。”不过,林怀民还是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每个创作者都会有自己的高潮和低潮,但是在过去的20年里,我的每一件作品都卖到了世界各地,今年,我的新作《稻禾》只是出了一个创意,还没有编排,已经有六个国家签约了……”

  林怀民对云门有着深厚的感情,但他也并不希望云门永远是一个样子,“我一直都在考虑云门永续的可能。我走了以后,我的舞也会不见了,后辈的编导也许不再需要马步了,那我的舞蹈语汇就会消失。未来云门是要靠年轻人用他们的创造来薪火传递的。舞蹈是表演的艺术,演完了它就不见了,所以要不断地演下去,才能留在人们心中,我认为,这才叫文化。”

 

 

责编: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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