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光广场草编老人 离开了土地仍然要学会生存

2013-06-05 08:59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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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岁高龄的叶青鹏(左)和老伴在群光旁街头支摊卖草编。本报记者原丽阳摄

  长江商报消息一摊、二老,在人潮汹涌的都市里,他们说

  赵本山在他的《落叶归根》里,把死掉的刘全友装成酒鬼背回家,人死了要落叶归根。刘是死了,可活着的老赵却要面对嬉笑百赖的人生,哪怕是为了填饱肚子跑到别人葬礼上哭上一场。

  这与那位卖草编的老人叶青鹏说的相同。“活着就要做事,除非死了”,尽管他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可能也不认识几个字,可活得同样是这般生死疲劳,老无所依。

  本报记者钱烨采写

  广场

  一对情侣买走了所有的草编

  群光广场对于叶青鹏来说太空旷了。5月29日的地表气温已经超过33摄氏度,他不得不把摊子挪到偏离广场的工地围墙下面去。

  叶青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摆了几年摊。叶青鹏记得以前这里是大片长了狗牙根的荒地,对面也是,“也就武大跟华师有点历史”。

  谈到过去,他很少有机会来武昌。年轻时在汉正街挑菜筐子走街串巷地吆喝生意,老家住在蔡甸蝙蝠村的山沟里,一日往来,要在夜里12点钟出门,他妻子陈望英在后面帮忙推着自行车,走完那些沟沟壑壑,大概也到了鸡叫的时间。

  如果要过江,那得拼了命地在江里划一艘小船。胆小的叶青鹏觉得太冒险,在长江大桥修建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对面的城市。

  他来的时候,人们已经在这里修建大型的购物娱乐设施了。时间久了,人们都知道群光门前有个卖草编的,有人欣赏他们的坚持,有人说他们老夫妻的感情传递着“正能量”。还有人大老远慕名而来,买走他们所有不算精致的草编。

  5月29日下午5点,有一对情侣花了110元买走了泡在水中所有的“青蛙”“蛇”“凤凰”与“蝴蝶”。他们说,希望叶青鹏他们早点回家,别在太阳底下曝晒太长时间。

  叶青鹏开始感恩这座广场,这些从他面前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这么多年,他阅人无数,对那些经常光顾的“黑人客”很喜欢,“他们总是不讲价,很爽快地丢下钱就走”。

  儿子

  为了照顾小儿子他们风吹日晒

  尽管挣不到几个钱,他还是喜欢买一些饮料解渴,他的妻子陈望英骂他是老疯子。他没疯,却生了一个疯了的儿子。

  叶青鹏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照农村规矩,父母应该跟小儿子一起过,即使生活拮据,也不能到女儿家去,否则会显得没面子。

  而偏偏那个小儿子疯疯颠颠的,二儿子也在今年年初死掉了。怎么死的?他没说,陈望英就吐出两个字“癌症”,随后又说“耽误了”。

  叶后来说老二在外头做房子,着急挣钱,就耽误了。住了两次院,医生劝家属拉了回来。现在,为了照顾小儿子,他们被逼来此讨生活,风吹日晒,日日如此。

  叶青鹏在汉口的徐州新村租了房子,3个月900块,勉强支撑。小儿子虽然是个傻子,日常还算能够自理,正常起来,可以帮二老编草编,赚几个钱。

  叶青鹏每天中午出现在群光广场周围,从徐州新村坐583过长江二桥,一路奔来。我问他为什么不坐地铁,叶说,坐过一次,但人在地下摸不到北,很难适应现代人的都市生活。“还是慢吞吞的汽车好,两人4块钱,到站就下。”

  说到地铁,叶青鹏感到诧异,年轻时看粤汉铁路打汉口上码头,用拖船过江都算稀奇,现在人在地下修了火车站。不过很快,叶青鹏就不去想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埋头蹲在地上,打盹,看报纸,或者看马路上不相干的人。

  祖宗

  每年都准备一个猪头,回乡敬祖

  叶青鹏对时间没概念。尽管他挂了一个上世纪60年代的怀表,但很少去看。他每天中午到,天黑回,583经过广埠屯的末班车是10点,生意再不好,也不能耽误回家。

  看报纸是打发时间的主要方式,其次是埋在草帽里打盹。我问他这么蹲着,感不感到枯燥,他说有报纸。他买报纸的主要原因是看天气预报,如果是下雨,就不来了。

  家里没个电视?我问。叶说自离开大儿子后再没看过。大儿子在家里种地,但很少与父亲来往,唯一的交集是在年底,叶青鹏要回去给祖宗烧香,填坟。

  说起祖宗,叶青鹏听到我能够说出他们祖上从江西迁来面露喜色。实际上居住在蔡甸、黄陂包括江汉平原上大部分居民都是来源于明初开始的那场移民运动。叶说,他们祖上是被捆着双手从江西发配过来的,至今村里的老人都喜欢背着手走路。

  自打离开村子以后,叶青鹏就很少再与生活一辈子的村庄有所交集。出于不能背弃祖宗的原则,他在汉口徐州新村的租房中,每日也会对祖宗的牌位烧香敬拜,逢年过节更隆重。叶记得村内在几十年前处理年底敬祖之事,非常隆重,每家都得准备一个猪头、一条鱼,摆在香案上,从屋内抬出,放着鞭炮,向村内宗祠走去。

  这场景成为他回忆往事最撇不开的快乐,也是孤陋寡闻的村庄唯一的大事。

  土地

  离开了土地,仍然要学会生存

  叶青鹏家有10亩地,除了大儿子坚持耕种以外,大部分荒着,这也是全国农村从事耕种的人减少的事实中的一部分。

  叶青鹏把离开土地的简单原因归结于牛死了,用他的话说“村里的牛都卖了,怎么耕地”。

  拖拉机会带来成本上升,使本来就不赚钱的水稻种植更无人问津,不过离开了土地,叶青鹏也必须学会生存,所以在尝试了捡破烂、乞讨之后,他跟一个四川人学会了草编。

  他的草编并不算精致,但也说得过去,一件结构复杂的凤凰要编很久,“很久”是他计算时间的一种方法。

  一件草编曾经只卖两三块钱,但后来什么都涨,眼看着吃不上饭了,他把价格提到了每件10元。

  生意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好起来。工作日中,面对那些匆忙的年轻人,叶青鹏与他的妻子要蹲到夜里8点,然后从广埠屯搭583回去。周末运气好可以赚个200块钱,但工作日里也不排除今天这种遇到好心人的情况。

  叶青鹏不愿意别人施舍,如果有力气,他仍然希望回去种地。尽管,他说自己从不喜欢种地,他与土地的关系,也没有莫言在《生死疲劳》中说的农民与土地的紧密关系。

  不过“人活着就要做事,除非死了”。他说,迫于生存,就像面前走过的这些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彼此各不相干的人。

  人物简介

  叶青鹏,草编老人。每天与妻子陈望英从汉口徐州新村坐583过武昌,在群光旁支个小摊卖草编。手艺不算好,但是也有人欣赏。有人欣赏他们的坚持,有人说他们老夫妻的感情传递着“正能量”。

 

 

责编: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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