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学”:汉味特色文化由哪些元素组成

2014-04-11 09:51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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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学”与汉味特色文化三老一起过米

  “武汉学”与汉味特色

  “武汉学”和武汉文化

  三个武汉通一起聊天,肯定是围绕有关武汉的“汉味”主题。徐老说,他早就提出要把武汉的林林总总向外人道哉,“一个当儿子的说不清父母故事,那叫不孝;一个武汉人说不出自己的城市特点,那就是不爱。”所以徐老要确定一个“武汉学”的概念,武汉的历史、经济、文化以及社会生活、方言、饮食一应俱全,包罗万象。蓝老打个比方:“关键是要说出武汉的特别处,比如黄鹤楼在四大名楼中特别不一样的地方,是它以‘制’,也就是结构取胜。”但是朱老反对:“我不同意这个名称,内容太杂。应叫‘武汉文化’,这才是精华。”徐老坚持己见:“武汉文化这概念更大,还是‘武汉学’好。”

  这只是一个名称的问题,实质都是宣扬“汉味”特色,向世人讲述武汉之为武汉,到底有多少与别地不同的东西?

  在武汉,有众多的宣传“武汉学”或“武汉文化”的人,他们中有著名的武汉籍作家方方、池莉。早年,池莉的《生活秀》上了银幕后,吉庆街夜宵和精武鸭脖子走红全国,外国人来武汉也可亲自尝尝夜汉口自由的空气。还有著名的武汉籍学者,如文史学家易中天、社会学家皮明庥、设计学家王受之等。更多的是一般人,包括地方史志工作家、艺术工作者、媒体人乃至工作与此“八不沾边”的老百姓们。

  董玉梅就是一位地方史志的专业人,她长期主持网络上一个地方文化论坛,后来发动这一批网络志士,编成系列《百姓看武汉》丛书。刘谦定是一位退休街道工作者,历史街区昙华林就是他第一个踩出路线图的。摄影师谢国安蛰居汉口多年,专门拍摄汉口老里分变迁。媒体人葛亮收集研究武汉老码头文物,自成一家。胡榴明业余探访武汉老洋房,写出几本专著。刘晓航业余研究茶叶之路,寻找汉口曾居中国对外贸易中心位置的证据。还有故去的万澄中老先生,研究民国武汉掌故和本地戏曲独树一帜……

  汉味是什么味

  我们从这些专业、业余的大量汉味文化研究成果中得到了很多关于武汉的印象和观点,但是“汉味”到底是什么,不能总停留在热干面的酱香或鸭脖子的卤香这样的感官层面上,还需要理性的分析和概括。作家董宏猷是力主“汉味”就是“码头文化”观点的,他藉其拍成了电视剧的小说《汉口码头》,将汉口商业码头、汉口港茶叶贸易、武昌起义这几个涉及到武汉成长史中最关键的因素并联串联成故事,生动地讲了出来。

  可是,8日的三老聚会上,三位都不同意简单地用“码头”一词来概括“汉味文化”。因为“码头”会引起误解和歧义,将人们的注意点导向帮派争斗的黑幕,导向引车卖浆者流的琐碎,最终迷失在情欲泛滥的淤泥中。刚才还对“武汉学”与“武汉文化”名词各执一端的三老,现在对“汉味”本质的定性,却“同仇敌忾”,一致认为要以“商业文化”取代“码头文化”。也许真正认识武汉本质,要将武汉置于世界的坐标上。

  如此说来,美国学者罗威廉那两本论述汉口商业社会和社区冲突的著作,是最适合的理性分析和概括。西方多数学者认为中国超长的农业生产经济和社会形态,没有产出真正意义上,由自由经济而生的“城市”,而只是因军事驻防和行政管理为需要而设计出来的城堡。但是罗威廉在中国找到了一个特例——汉口。汉口因江汉汇合的天然地利,成为货物贸易的集散地,产生出自由经济,在外国资本进入中国前早已形成贸易城市(以此区别于天津和上海)。很长时期内,汉口的行政级别很低,实际行使市政管理功能的并不是帝国官府,而是商业行会,这一点与欧洲城市的产生很类似。

  武汉籍作家叶倾城感叹于她在武汉的失恋,将对人的迷失投影到对城的迷惘:“汉口、武昌、汉阳依然是同一个城市的不同面目,是二十四重人格,是夏娃的千面。”应该说,她敏感地察觉到汉口和武昌历史上的区别。这不仅是一条大江的分隔,而是两种生产形态的本质区别。所以,融汇三镇的“汉味”,是独特的,不仅在中国,也在世界。

  文化三老一起过米

  文/记者艾杰图/黎德利

  清明节假期刚过的第一天,三位88岁的老人就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聊天喝茶,中午还到一家汉味面馆去吃长寿面。原来,4月8日是号称“武汉方言第一人”的朱建颂老先生的“米寿”(八十八岁的雅称),于是,另二位同龄米寿老人——有“发现武汉第一人”之誉的蓝蔚和“武汉活字典”徐明庭,前来为老友祝寿,三老都是武汉文史研究馆馆员。

  武汉掌故是有由头的——活字典徐明庭

  武汉掌故是有由头的

  徐明庭,黄陂人。曾编著《武汉抗战史料选编》,辑录校注《汉口竹枝词》。1月26日,几个晚辈朋友想咨询关于武汉掌故一些事儿,于是选一个冬天的晴日,请徐老到茶馆喝茶。

  ——活字典徐明庭

  文/记者艾杰通讯员朱兵图/黎德利

  钻故纸堆的功夫

  徐老从1953年进入武汉图书馆工作,大多数时间做咨询工作。从事这项工作的人要有钻故纸堆的热情,徐老就有这个热情。做这种事,也要有文史功夫,懂古文懂洋文,徐老也有。他一家抗战时住进汉口法租界,父亲为他请家教教英文,祖父亲授古文。这个时候他爱上了家藏的有关武汉的地方史志,还爱上了搜集汉口“竹枝词”,1946年时就搜集到三千多首。

  古代文人嗜好借用川鄂一带的民歌“竹枝词”形式,创作七言四句诗,咏地方山川胜迹、人物民俗,据说是唐朝刘禹锡首创这体制。欣赏这些竹枝词,不仅有文学音韵之美,也学习了方志学,所以徐老后来辑录校注了近1100首咏武汉的竹枝词,成为日后很多学者研究武汉的素材。罗威廉的研究汉口的著作,就最大引用了徐老辑校的《汉口竹枝词》。

  武汉图书馆有个徐明庭工作室,大名鼎鼎。去年他出版自己的随笔集《老武汉丛谈》,洛阳纸贵,现在已绝迹市面和网上。书附录上讲述了徐老的一则咨询故事,煞是有趣。

  有个人来咨询,说1944年,别人借了他十多万元的“中储券”,有借条在此。现在法院判债务人偿还。但不知要还多少人民币。徐老说这不难,他先查阅了1944年汉口《大楚报》,借条上那一天黄金价格在当天报纸上是有登载的。将所借的十多万中储币折算成黄金多少克,再将黄金克数与今天的黄金市值价比较就知道该还多少本金了。这件看似棘手的事之所以在徐老做来举重若轻,在于他熟悉民国时汉口报纸,这却非一日之功。

  这本《老武汉丛谈》里很能释疑解惑。方方写过《武昌城》,故事讲述1926年北伐军围攻武昌城的一件著名战役。吴佩孚命令刘玉春守武昌城,结果吴自己从汉口跑到河南了,刘却死守了41天,拒不投降。这件事我读中学时就从郭沫若自传《北伐途次》中读到,还学着凭吊古战场的文人,装模作样地在蛇山东头大东门一带,体验宾阳门外鏖战感觉。后来读过民国记者陶菊隐的巨著《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更熟悉了那一件对于北伐军而言是攻坚战,对于直系军阀而言是守城战,对于城中百姓而言是人间炼狱的事情,知道刘玉春因为合格的军人操守,在作为败军之将后仍得到北伐军人的尊重。此番观徐老的一段考证史料,闻所未闻。徐老查到了那一年10月17日的《汉口新闻报》,发现了一段连郭沫若本人都没记住的攻城次日郭与刘玉春的一段谈话。谈话的最后,刘说:“我是军人,我不能不尊重名誉。打了败仗总是觉得心里不好过,所以我始终要把城守住。”郭说:“像你这样的军人,在吴佩孚部下亦不可多得。”

  喝酒抽烟的养生

  眼看到了晌午,几个忘年交朋友于是邀徐老共进午餐,徐老兴致盎然,独饮一大盏白酒。

  徐老喝酒的历史,可远溯至1945年8月18日,日本投降。高中毕业的徐明庭住在黄陂老家,看到新四军第五师将这喜讯的布告贴了出来。徐父激动地叫夫人:“快去添两个菜,我陪爹爹喝酒。”读高中的徐明庭禁不住也向父亲要了酒喝。祖父还仿杜甫诗句口占一首《闻日本投降有感》:“兵气销为日月光,初闻涕泪满衣裳。小孙也识余心乐,竟向高堂索酒浆。”

  酒杯一端,故事就来了。徐老高兴了又说,再讲点花边吧,张之洞的翻译是辜鸿铭,制过英文谜语,比如:“宛在水中央——猜一英文字母”,“morning——猜一中国姓”。请读者试猜。

  喝完酒,徐老才掏出一只金属烟盒,抽出一只香烟点上。他说绅士喝酒时是不抽烟的。“我今年八十八,大家都晓得我的养生经:喝酒抽烟打麻将不锻炼。”看着徐老的旧绅士作派,一首他辑录的民国《学堂竹枝词》浮上眼前;“一有兼差服饰华,学堂出入坐包车。金丝眼镜时辰表,马褂还穿铁线纱。”

  徐老与朱老

  武汉方言是有来头的——武汉话第一人朱建颂

  

  朱建颂,华中师大教授,曾出版《武汉方言词典》等多部武汉语言学著作。3月6日,暮冬初春的小雨,微有些寒意。朱建颂先生在华中师大中文系门厅里等着几位晚辈朋友,他们是来咨询武汉方言问题的。其中一个问题是关于汉口方言中的外文字词。

  ——武汉话第一人朱建颂

  变来变去的字和音

  汉口是中国较早对外开放的城市(尽管早先是被迫开放),五国租界设在汉口沿江,如此华洋杂处,汉口话中是否混杂有一些特有的西文字词呢?

  “有,比如这个sǎi了。”朱老信手拈来。老武汉话讲一件事弄砸了,会这样说。sǎi就是英文outside演变来的,当时外国人在汉口球场打球,球出界了,裁判就叫outside。

  他说武汉话中有一个“麦子”,“麦”字武汉音读作mé,指人的相貌,比如“熟麦子”指熟人,“对麦子”指见面,“踹麦子”指受气包之类。朱老从洪帮黑社会隐语书里找到了出处,但这一个“麦”字却不简单,它是由英文mark而来的,是标记的意思。广州人最早读成mai,音译出来是“麦”字,武汉人不明就里,看到“麦”字就自然读mé音了。但武汉话里同时又有“码子”一词,比如“你搞错码子了”指的是搞错对象了;“打码子”指打手势暗号的意思。这“码子”看来是mark的武汉话音译了。

  朱老早年也是住在汉口法国租界,1939年进入汉口法汉中学,学习法语。在他去年出版的随笔集《漫漫求知路》中,他恋恋不舍这一段学法文经历,写了好几篇文字讲他的法语情结,以致于至今执着地认为中文毛料呢的“呢”字,是法文“羊毛”laine的音译,因为语言学上的“文白异读”现象,转变为ni的发音,并从广州、阳江、福州地方话中的“羊毛呢”一词读音中找到佐证。

  武汉话中的“一下子”读成了“一hà子“,也是文白异读的原因。而武汉话中的“敞(chǎng)”读成“岔(chǎ)”,“爽朗(shuǎnglǎng)”读成shuǎlǎ,则是语音学上的“阴阳对转”,丢失了阳声的鼻音尾巴,转变成阴声了。武汉话说服气一意,叫“服周”,读出来是fúzuō,这叫“语流音变”,相连的字读音相互受影响有所变化。有人想当然写成“服啄”,并解释是新鸡入群时受到笼中老鸡的啄咬欺负,有点像老狱囚欺负新狱囚。朱老认为是未明白“周”字读音变化的原因。“周”字也有意义,是来源于《左传》,讲的是楚国不服从周天子意旨。

  有一个很常用的武汉字“久”,原指拧紧塞子盖子的动作。武汉“弯管子”普通话常常一不小心将它“拧盖子”读成“久盖子”,看了朱老的考证提示,知道原来《汉语大字典》中也注明了“久”字还有以盖塞口的意思,这可是古以有之,不算“弯管子”呵。

  饭桌上的汉话

  又到了中午,这几名忘年交请朱老用午膳。于是大家慢慢下坡到大学内部一家大食堂的餐厅。朱老不喝酒不抽烟,对于徐老的养生妙诀,用了“人各有志”一句话表示他的不以为然。

  就吃饭论吃饭,朱老对武汉话中的鲫鱼俗称也有考证。一般人称“喜头鱼”,朱老说不对。湖北人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解释“鲫鱼偎泥”,就是爱钻泥巴,所以应该叫“喜土鱼”。武汉话“土”、“头”不分。再比如乌鳢(黑鱼)的武汉俗称,一般人写成“财鱼”。朱老说这个讨口彩,不过它真应该是叫“柴鱼”。也是来源于《本草纲目》,说乌鳢头尾一般粗,黑黑的像一根烧柴灶的拨火棍,或者就是木柴棍,称为“火柴头”。

  朱老吃着菜,若有所思地说他今年八十八,徐明庭也是八十八,蓝蔚也是八十八,人生八十八,又称“米寿”,挺巧的,三人又都是文史馆员。于是晚辈朋友们若有所思,将这三人合一起聚聚聊聊老武汉的事儿,蛮有意思的嘛。

  文/记者艾杰通讯员朱兵图/黎德利

  1956年朱老与语音学老师合影,后排右四为朱老。

  武汉辈份是有年头的

  ——发现武汉第一人蓝蔚

  文/记者艾杰通讯员朱兵图/黎德利

  蓝蔚,满族。原名蓝永绥,辽宁人。武汉文物保护工作奠基人,曾任湖北省考古队首任队长和武汉市文化局文物组组长。3月18日,几个晚辈朋友特意造访了蓝老家。还在他书房里欣赏了他自己的书画作品。蓝老最有名的事儿是在六十年前发现了武汉迄今最古老的城市遗址盘龙城。

  发现盘龙城两个大推进

  蓝老解放初期参加了文化部、中科院和北京大学合办的考古班,是新中国最早的考古专业人员。他偶然发现了一幅民国时代日本人绘制的军事地图,标明在黄陂南部有盘土城的地名。他查了黄陂县志,也记载此城址大致位置,但并不知是何年所筑,也没实地发掘过。正好1954年武汉大水,各处挖土筑堤防汛,破土时发现了不少古墓葬。蓝蔚决定和一位同事(日籍人后来归国)趁机探个究竟。他们从江汉一路的办公地点骑自行车出发,到当时的郊外岱家山,再到刘店,找到了地图上的这一片地,步测了有上千步的范围。当地取土筑坝,城墙已显露出来,但大部分被毁坏和挖平。

  蓝蔚立马判断这一古城遗址是商代的,这令他自己也很激动。因为这可能说明武汉城市文明将由先前已知的春秋战国时期大大前推一步,武汉历史达到三千多年。而且证明商朝的文明势力范围并不仅仅如当时所认为的局限于黄河流域,也大大向南推进了一步,到达长江流域。两个推进,时间与空间上的,是中国考古学也是城市文明史的一大进步。

  此后二十多年中经过四次发掘,挖出大量墓葬和建筑遗址,出土大量青铜器、玉器、石器和陶器文物,最后它被证实为商代早中期一个氏族人建立的城堡遗迹,距今3500年。

  抢救文物还原古塔

  抢救文物也是蓝老毕生从事的工作,他兼职武汉文物商店副经理期间,文物商店所藏文物总量很早在全国就名列前茅。蓝老主持迁建武汉两个著名的石塔,是他参与抢救的两个最大的文物了。1955年开工修建武汉长江大桥,蛇山古建筑群都要迁移,首当其冲的就是俗称“孔明灯”的胜像宝塔。老黄鹤楼未毁前,它就立于楼前,是元朝的遗物。拆迁工作进行了一个多月,蓝蔚和同事们从塔内发现了石幢和舍利宝瓶,把塔身砌石一块块从塔尖到塔底进行编号拍照分类。三年后的1958年,由蓝蔚主持的胜像宝塔的复原工程完成,历时3个月。

  武汉地区保留下来的最早的地面建筑是俗称“无影塔”的兴福寺塔,南宋遗物,原在武昌中南民族学院老校园内,塔身倾斜开裂。1962年,省市文化局决定拆除移建,在洪山西麓选址复原。蓝蔚又主持了这项拆迁还原工作。他先行清理,从塔藏的石室内清出一座释迦牟尼铜像和铜钞数十枚,发现佛塔不是宋代之物,可追溯到唐以前,可能是最初建寺时的遗物。1964年4月竣工的复原工程非常成功。我们今天仍能欣赏到这两座武汉古塔的风貌,要感谢蓝老。

  大爱江城留掌故

  不觉又到中午时分,蓝老说他的钟点工已做好饭菜了就不出去吃馆子了。这顿饭还是留着与徐老、朱老一起吃吧。他期待三老聚会。年岁大了,腿脚不利索,老哥们见个面可不像年轻人那样,随时随地。于是几个晚辈朋友商量在清明节后的4月8日为朱老贺寿。按年岁排,蓝蔚是老二,徐明庭是老三。

  徐老朋友企业家李和庆在硚口开了个汉味面馆,圆他儿时热衷于汉味小吃的梦。二楼放了个大书架,都是他搜罗来的有关武汉的书籍,任食客自由翻阅。据说有人爱不释手就带走了,也有人带走看了后又还回来了。不过老板不在意这个,他说让人家借机熟悉武汉,也是一件功德事。这餐祝寿宴就在汉味的面馆,很低调很私人很传统,没有西式蛋糕和香槟,大家吃的长寿面,喝的五粮液。已故汉剧剧作家朱衣的93岁夫人代静予特意从福利院赶来会会老朋友,一见三老,说:“你们三个小弟弟。”于是三老相约白寿(99岁)、茶寿(108岁)时再大庆。朋友刘汉云前夜作了一首诗祝三老寿祺:“华章三老赛三曹,鄂渚文师仰领旄。大爱江城留掌故,寿峰德誉两相高。”

责编:杨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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