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马原:韩寒郭敬明的出现已经昭示文学已死

2014-08-28 09:32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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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报)30年前,马原以小说《冈底斯的诱惑》一炮走红,被称为“先锋五虎将”之一。如今,封闭了20年后,他再度重磅出击,写出6本新作。8月15日,马原带着自己再次回归文坛之后的第一本小说《牛鬼蛇神》做客由龙岗区委宣传部、龙岗区文体旅游局主办的“对话文学名家:作家有曰”活动,并以“文学死了吗?”为题,与现场观众分享了自己的创作历程与病后的心理变化,其平易随和、幽默健谈的表现,赢得了现场连连掌声。

  “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十几年前,马原高调撂下一句“小说已死”,毅然离开文坛。封笔20年后,再度回归的他,却依然还是一句“文学当真是死了”。

  当天亮相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千人礼堂的马原,穿T恤,七分牛仔裤,一个斜挎包,外加运动鞋,造型随意。马原说,当今的文坛与他那个时代的文坛肯定不一样,“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们这些人已经老了,不但我老了,我看莫言也老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现在的新读者认识的不再是像格非、洪峰、苏童、马原这些老面孔、老名字了,在生活中,每个孩子说的都是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像是郭敬明、韩寒”。马原说“各领风骚好几年,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韩寒和郭敬明的书,发行量都在百万册之巨,可在过去的三四十年,对于马原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每一个写作的人都希望有更多的读者读自己的书,可是在马原那个时代却并没有那么幸运。马原表示“韩寒、郭敬明他们的出现实际上已经昭示了活动的大标题,答案是,文学当真是死了!”他说,其实他想表达的是小说已经死了,但是稍微放大了一下,把小说变成了文学,但是从他的个人感知、经验上,还是觉得完全不同的东西出现了,“那么经典的小说不就是当真死了吗!”

  马原表示,他的文学是可以和前辈们的文学接到一起的。比如上溯到上个世纪初的海明威、福克纳、普鲁斯特等,马原时代的文学虽然有不同但是没有本质不同,那么他们的文学和托尔斯泰、大仲马、菲尔丁、拉伯雷其实没有本质不同。而如今只比马原小了一代的韩寒、郭敬明的小说,已经和马原、余华、苏童、格非的小说完全不是一回事了。他说“我不但读不懂郭敬明的小说,我连前一段时间风靡全世界《哈利波特》的作者罗琳小姐的书都不是特别懂。”

  谈及韩寒时,马原不禁称赞道“赛车是一项运动,而韩寒居然是这一项运动的一个国家级的冠军车手,仅就这个事实我确实对韩寒刮目相看。”作家这个职业都是一些想象力丰富,能言善辩,但行动起来却力量不够的人群。马原说“我们这个行业最大的偶像就是老祖宗托尔斯泰,在我的心里面,他和迭戈·阿曼多·马拉多纳(阿根廷足球运动员和教练员,被认为足球史上最优秀亦是最具争议的球员。)是等重的,这个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他更补充到道“马拉多纳过了七个人,射进英格兰的那一脚球,不超过10秒的瞬间他能做到让世界以10万计数的人群目瞪口呆,这一点即使是我们这个行当最最伟大的托尔斯泰也从来没有做到过。”

  《牛鬼蛇神》与“文革”无关,书中人物身份没有虚构

  “文革”时期,整个国家的知识分子、官员都变成了公众的敌人,这个群落叫作“牛鬼蛇神”,这是一代人的记忆。但马原指出,他的《牛鬼蛇神》与“文革”无关,“因为这本书,我就是回到‘牛鬼蛇神’的原意上去。”

  《牛鬼蛇神》故事中有两个主人公,一个属牛叫李德胜,一个属蛇叫大元。李德胜是山民、药学奇才、理发师傅、冥纸工艺师傅,他虽然看起来生活悲惨,却有着清晰的人生,以天生的悟性和敏感,从乱象迷雾中直抵生命的真意;大元是一个记者、作家、制片人、大学老师,他的人生混迹于大千世界,却始终在混沌迷蒙之中,在似是而非的真相中苦苦思索追寻,最终回归生命本身。

  马原遍览各个群落的发展历史,从而发现一个简单的事实:任何发展阶段的群落,非洲的土著、太平洋岛屿的土著和文明中心欧洲那些国家如希腊、法国、意大利,甚至包括经济、科学最发达的美国,等等,有的族群、土著没有自己的文字,有的民族甚至没有自己的语言,他们有自己口述历史,但是有一点没有例外全部有鬼和神。他从小就对“牛鬼蛇神”这个成语特别喜欢,在一个组合里把与人相关的神和鬼都兼顾到了。他特别奇怪的是,别的族群都有神,唯有在我们族群没有鬼和神的地位,这也让他非常着迷。

  看过这部小说的朋友,都觉得书中有很多是马原的真实写照。马原透露道,在他的生活中恰好有这样一个巧合。他岳父是乡下的一个职工,他的职业是专门跟鬼打交道,他一年的收入有一半是来自鬼节,马原的职业是小说家、大学教授、城市人,一个有别于乡村、山民的另外一种典型的个体。马原的中国作协入会介绍人史铁生评语说:马原写小说通神。而且马原属蛇,岳父属牛。这样一个巧合让马原运用到小说创作当中,他一直强调“虚构是小说的灵魂”,但是《牛鬼蛇神》中至少身份是没有虚构的。马原说“我这一生,知青、作家、学者、大学教授、记者多重身份,书中的大元,这个人物完全是由我自己的履历构成的,所有部分符合我个人的履历。”

  被医生确认得了肺癌,逃离医院到云南做“马渊明”

  2008年,马原被确诊得了肺癌在上海肺科医院做肺穿刺。当时马原被全身麻醉,趴在CT机上,做了三个多小时的肺穿刺,不知道自己后背是什么情况,展开了恐怖的无限幻想。五天后得知结果是:未见癌细胞。但这并不意味着好消息,却意味着马原要继续接受肺穿刺2-3次,甚至更多,无边的恐惧向他袭来。“我明知道治不好我干嘛要治?我决定不治了。”于是逃离到海口,如今他在云南的南糯山过着陶渊明般的生活,丝毫没有任何疾病的痛苦,依旧高大健壮、身体健朗,朋友也戏称他为“马渊明”。

  南糯山是云南普洱茶的产地,好水产好茶,在如此风景秀丽,好山好水的地方,马原养了两只鸡,几条狗,几百条鱼,也有自己的菜园、自己的果树,他还与现场的读者开起玩笑来,“我就说城里人活得真是辛苦,因为他们有那么多时间让自己孤独、寂寞、无聊,还吃着有农药的蔬菜,遭遇雾霾,塞车,浪费时间的排队。”马原还声情并茂地说起了他家中的美景,他从山下开车回家,途中暴雨瓢泼,车子越往山上走,雨就越小,还没到家的时候,马原就发现云全部都在脚下,下面是这片云海带来的雨,而马原在云海之上……现场观众纷纷羡慕起马原老师神仙般的生活。

  马原(1953-),锦州人。著名作家。先锋派小说开拓者之一,与余华、苏童、洪峰、格非并称先锋文学五虎将。其著名“叙述圈套”开创了中国小

  说“以形式为内容”的风气,影响了一大批年轻作者。马原当过农民、钳工。一九八二年辽宁大学中文系毕业后进西藏,任记者,编辑。一九八二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冈底斯的诱惑》、《西海的无帆船》、《虚构》等。

  对话

  “心中的女神是“女安徒生”

  晶报:哪一位大师对您写作影响最大?谁是你心目中的男神或女神?

  马原:对我影响至关重要的是瑞典女作家拉格洛夫,她的《骑鹅旅行记》,全世界小孩子都知道,这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童话作家,在北欧有“女安徒生”之称。但是她在我心里不单是一个童话作家,她可以说是在叙述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晶报:您能谈一下《牛鬼蛇神》对您的意义吗?

  马原:这本书对我意义和价值是阔别还是逃离,实际上都不是!我是被文坛抛弃的!我是被甩的那一个,1991年以后大概有10年时间我一直像过去一样,把自己要写作的环境营造好,然后我一如既往地准备写下一本书,但是不行,一次失败、十次失败,延续了大概10年时间,我后来终于绝望了,我发现小说已经离我太远了,命中注定我大概三十八九岁这个时间跟小说拜拜。

  而且很少有作家像我一样,一生两次做作家。马原1971年到1991年写了整整20年就停下来了,我根本没有想过还有《牛鬼蛇神》这本书,回来以后现在已经写了5本书了,大家看到的这只是第一本,出版的还有第二本叫《纠缠》,我另外一个长篇;还有第三书和第四书正在出,一本叫做《祸福相依》,还有一本是《湾格花园历险记》是一本童话,这两本都已经在出版社准备出版。还有第五本书叫《荒唐》,我目前在整理第六本书,这个还没进入出版程序。

  晶报:对于教育,您有什么特别的心得吗?

  马原:我特别记得我的朋友在德国,他们的孩子每天与动物、植物和谐相处。20年后我终于找到了一块地方,我营造那么一种环境,我让我小儿子从小和动植物一起长大的。但是非常遗憾,我们没有像欧洲黑森林一样保护得那么好的森林,我们的茶山几乎见不到大动物,我经常见到的只有松鼠一种,其他的哺乳动物不多,可能会有一些爬行动物,蛇、蜥蜴多,还有最多的是蜘蛛。

 

 

 

责编:杨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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