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松:阅读,改变人生轨迹 最爱读鲁迅

2015-06-09 08:41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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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松风小语·    我们小镇有几个小孩是书痴,结果这几个小孩都成为了有学问的人

    文/陈应松

    “文革”十年,正是我的成长时期,从十岁到二十岁。在我们那个公社小镇,几间破房子,一些手艺人,读书人并不多。我父母是裁缝,基本文盲,家里没有书。但这并不能说明我不读书。恰恰相反,我酷爱读书。我们小镇有几个小孩是书痴,结果这几个小孩都成为了有学问的人。而不读书,学手艺的,最后就成了可怜的手艺人,未老先衰,一辈子呆在了那条小街上。

    因为镇上有一些单位,这些人会有书。在“文革”开始的时候,书依然是可以借到的,如《红岩》、《野火春风斗古城》、《青春之歌》、《小城春秋》、《家》、《三家巷》、《欧阳海之歌》、《林海雪原》、《创业史》、《三里湾》、《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暴风骤雨》、《山乡巨变》、《红旗谱》、《苦菜花》等。四大名著中,我最早看到的是《西游记》和《水浒传》。这些书到手时多是缺页破损的。

    我们小学有个图书室,一年暑假,不知是谁翻进了图书室,于是都去偷。这屋子有个窗户,可以翻动的,但非常狭窄,小孩子要很瘦的人才能挤进去。我试了一下,把自己弄得像只蟑螂,进去前不能吃饭,空着肚子才能爬进去。我就偷过这一次,弄了几本小说。但翻出来时遇到了麻烦,脸都挤扁,挤破了皮才将书带出来。

    我看书另有一个重要来源,就是镇供销社的收购门市部,我用破烂换旧书。我弄到手并且十分喜欢的有一套装订好了的1958年的全年《漫画》,一本不少。另一本是臧克家编的《1956年诗选》,有徐迟、严阵、张志民的诗。此诗集我保存多年,爱不释手,但后来被人“借”走了。

    “文革”几年后,我们镇书店隔三岔五就会进一本鲁迅的书,当时鲁迅的书不是一次出齐,这个月是到《彷徨》,过两个月来《呐喊》,再来什么《朝花夕拾》、《故事新编》等等,因为时间间隔长,又不贵,一般一两毛钱,我都买,现在,我四十多年前买的这套鲁迅书有的保存完好,也有的被老鼠啃了些边角。

    可以这么说,我之前读了那么多书,语言一下子就吸引我的只有鲁迅,其他如茅盾、巴金等的小说只有故事,而没有让我对他们有崇拜和模仿的冲动。鲁迅的风格真的非常怪,非常的黑色幽默,非常的孤峭,有一点偏执,有一点恶搞,有一点不近人情,都深深地影响了我。我以后写日记写散文,基本上是模仿《野草》的,《野草》把人的孤独感写到极致了。当然还模仿他小说中的语言和行文风格。他的语言和行文风格适合青少年时期叛逆、孤傲的我。

    我在少年时期还花过9毛钱,订了一个季度的《荆州报》。为什么订?因为上面有副刊,副刊上有诗歌和散文。后来我又订了《朝霞》,上海的文学刊物,里面有许多热气腾腾的好小说。

    我家非常穷,但我只要有点钱就会买书。我的钱主要是捡破烂,割草卖给搬运站喂驴,给人做小工。我买小说是在读高中后。那时有了一些原创小说,如《金光大道》、《渔岛怒潮》等,并且邮购过一些画册。因为我喜爱画画。

    在我那个乡村高中,我知道找出版社的邮购部可以买到书。这很让同学们羡慕。但买书的虚荣心害苦了我,因为我们住读,家里太穷,一个星期一元钱的菜金,基本是吃光饭和酱菜,为了买书,不吃蔬菜,严重便秘。想想吧,一本小说一元多,你想买书,就没有菜吃,二选一。但我饿肚子也得买。

    因为看书,我的作文从小学到高中,常常被当作范文,不是全班,而是全校。我也写诗,写大批判文章,写得慷慨激昂,设问、反问、排比句,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是虽然我成绩如此好,毕业依然下放农村。在农村时,还读到了像《三曹诗选》这样高古旷远、文采卓绝的诗集。整本的《三曹诗选》我都抄下来了。

    在上水利工地期间,我借到了一本《普希金诗选》,也是全部抄下来了。这本抄在日记本上的《普希金诗选》如今保存完好。

    陈应松 作家,鲁迅文学奖得主。

 

责编:龚晓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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