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田:生活是我的职责,我的艺术

2017-02-23 09:35 来源: 腾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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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加哥大学教授Philippe Desan写了一部《蒙田传》,对蒙田传统的形象做了许多“修正”,《纽约客》的戈普尼克撰文说,Desan像是在审判蒙田,而他要为蒙田辩护。他写道:“蒙田1533年出生于法国波尔多,他家的庄园叫滴金酒庄,出产法国最好的甜酒。“蒙田的随笔就像甜酒一样,芬芳、气派,甜中带酸。”

  蒙田写过食人部落(支持)和酷刑(反对)。法国人类学家克洛德·列维-施特劳斯说他是第一位社会科学家。他的格言有的很风趣,如“医生很幸运:阳光会照耀他们的成功,泥土会隐藏他们的失败”,有的很深刻:“我们都是双重的,以致我们不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摆脱不了自己谴责的东西”。他不是格言家,而是一位哲学家,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现代自由主义之父。

  蒙田(1533.2.28-1592.9.13)

  蒙田的随笔大多是可读性很强的小品文,他论无所事事、论睡眠、谈衣着习惯、论交谈艺术、论饮酒,这些都是每个人都有些了解也很关心的话题。英国女作家萨拉·贝克韦尔在《蒙田别传》中说,蒙田在书中解答了许多问题,除了如何面对死亡这样的大问题,还有许多琐细的问题,例如该如何避免跟妻子和佣人无谓的争吵?如果遇上持械歹徒,对方似乎在杀人灭口和绑票之间犹豫,最佳的策略是什么?(“我以停战为理由,始终坚持只把他们从我行李中获得的价值相当可观的物品留给他们,并没有许诺他们别的赎金。”)如果自家的狗想出去玩,而你却想留在书桌前工作,该对它怎么说?(“每当我的那条狗就是在不适宜的时刻跟我嬉戏,我也不会拒绝。”)

  蒙田的随笔集一共107篇、1000多页,《纽约客》的戈普尼克说,其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随便翻阅,“坐下来一点点地从头到尾看完,即使是最好的译本,也会让人感到失望,因为随笔中的论证往往不够透彻,不断地引用古代经典也让人感到厌烦。随机翻看,然后沉浸其中,突然的灵光一闪会让你感到惊愕。他很睿智,不仅是聪明或者精明,是不带聪明和精明的睿智。他会让人感到尴尬,不像一个时髦的专栏作家,更像一个伟大的日记作者。当他写道跟跛子做爱的乐趣时,我们会感到不安、紧张,之后是受到启发。不管他谈什么,他都是如实地说。”

  Philippe Desan指责蒙田发明了现代自由主义最重要的主张:脱离政治或社会行动的个人自由。戈普尼克认为,这种观点低估了蒙田的立场的创造性,以及他在当时的勇气。确立个人自由就是政治行动的一种形式。后世陷入非理性的战争或受到政府压迫的知识分子意识到,学会不去愚蠢地思考是走向清醒的第一步。你的心灵是属于你的。认识到一切都只是习惯,这本身不是一个习惯。你的身体或你的忠诚可能被交给了政府。但没人能够迫使你的心灵去效仿,只有傻瓜才会愚弄自己。应对政治的疯狂的第一步是不要让它使你变得疯狂。

  蒙田随笔集出版后在法国非常受欢迎,英国人也对它推崇备至,莎士比亚是随笔集英译本的第一批读者,能在他的一些剧作中找到蒙田的影子。贝克韦尔说:“蒙田的重细节、轻抽象,他对学者的不信任,对节制和舒适的偏好,对个人世界的渴望,特别合乎英格兰人的口味。与此同时,英格兰人也喜欢旅行和猎奇,正和蒙田一样。他会在安静的保守中突然冲出一股激进,英格兰人也会这样。”

  蒙田认为人要接受命运、追求心境的平和,这是他斯多葛派的一面。但这并不是他的全部主张。法国学者孔帕尼翁说:“蒙田虽是人文主义者,但并不天真,并不热衷于建立所谓的文人共和国。他认为获取和平的手段,绝非精彩的演说和引导规劝的辩术,而要依靠强力。”

  蒙田的亲身经历让他无法赞同剑会服从于笔。他不相信文字和修辞的力量。他在《论学究》一文的结尾对比了雅典和斯巴达:雅典崇尚美妙的言谈,斯巴达重行动、轻辞令。在这两者之间,蒙田坚决支持斯巴达。他的依据是,文艺教化会让个人和国家变得衰败孱弱:“探求知识非但不能锤炼勇气,使之坚毅善战,反而令其无力和懦弱。如今,世界上最强悍的国家当属土耳其人的国家,那里的人民跟斯巴达一样,深受尚武轻文的教育。而我觉得罗马在广兴文治后便不如从前骁勇善战了。”

 

责编:张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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