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津:在故宫修文物,是与前任工匠对话

2017-06-27 09:19 来源: 新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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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将“残破”修复如新,“倾尽一生,只为专注于一件事”。

  王津,故宫钟表修复师。五十五岁的他,“入宫”已有三十九载。在今年热播的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中,他儒雅谦逊、温暖内敛的性格,尽展别样的匠人情怀,被网友亲切地称为“修表王师傅”。

  “一座宫廷钟表上千个零件要严丝合缝。”而修复它们,最少也需要长达数月的时间,王津说,只有真心喜欢才坐得住。他不仅修复了繁琐的零件,也恢复了那些被岁月腐蚀而黯淡无光的生命。

  近日,新经典文化推出《我在故宫修文物》一书。作者绿妖以口述的形式撰写了12位顶级文物修复师的对历史、对人生的回顾和感悟。新浪读书获得授权,摘录该书《王津:修文物就是和前任工匠对话》一章内容。

  新经典文化 萧寒主编 绿妖撰稿 严明摄影 2017年1月  故宫里的钟表修复从清代传下来一直没断。因为钟表一直在使用,皇上被赶出去了,维修保养的人还是要有,所以徐文璘老先生一直在。我的师父叫马玉良,是从故宫警卫队转过来跟老先生当学徒。

 

  我爷爷在故宫图书馆工作,1973年奶奶去世后,我跟爷爷一起生活,照顾他晚年。1977年我十六岁,初中毕业,那会儿毕业好像还是要上山下乡,就去插队。10月份爷爷去世,院里主动找我,看你比较小,干脆办个接班来故宫上班。

  小时候我很少进故宫,爷爷不让。送饭就送到北门,他出来接。那会儿老人和现在不太一样,故宫里的东西进来怕说不清。故宫重新开放后,那会儿跑故宫比较多,替我爷爷取工资,报销医疗费,上医务室拿药,一个月至少也得来个两趟。但最多就到图书馆,或者北边医务室。没什么心旷神怡,真没那感觉,觉得故宫就是一个单位。

  王津  上班前各屋转了转,当时这屋人最少,遮着帘子挡西晒,屋里暗暗的,就马师父一人。跟师父聊了聊天,给开了两个钟表,问喜不喜欢这一类的,我说喜欢,他说那你就回家等着。后来就来这屋了。那会儿不太懂,感觉别屋人都挺多的,木工室一进门六七个人,地下全是刨花,感觉没有下脚地儿。钟表屋安静。我是有点喜欢安静,你想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跟一七十几岁的人一起生活,受爷爷的影响挺大。

 

  基本第一年都是拿非文物练习,那会儿我们各个工作室都有一个小坐钟看时间,钟坏了帮着修修,或者拿非文物的钟表练手,拆拆装装,里面怎么回事,谁挨着谁,怎么拆怎么装的。就是练个手感。慢慢熟了,第二年开始能接触文物类,也是比较简单的,拆完以后找问题,为什么不走啊,齿轮间隙磨损大,还是说齿轮有弯齿或者弯尖,基本就是这类。有大活跟着干,打下手。修理这东西师父也没法说这个应该怎么干,那个应该怎么干,关键还是自己动手,自己体会。他不会主动把我们叫过来教,说跟动手是两码事,听完以后不如上手干更直接,练得更方便。

  马师父1932年出生,我来时他是四十五岁,一直跟到1992年马师父退休。师父对人要求挺严的,也不爱说话,工作时间都没什么交流。人很正直。我们八点上班,师父七点半就到了。他来了可能先在这屋里巡视一圈,看看我们工作进展,他虽然不问你啊,“昨天给你一活儿你干到什么程度了”,你都在桌面上摆着,师父能看到。我们是一个活儿利索了再干一个,这个弄不利索,那个也别沾。我觉得他肯定心里有数,比如我说活儿干完了,“那行,差不多了,搁那儿吧,再拿一个新的活儿,”心里要没谱的话,他会说“你干到什么份上了,成不成啊,”肯定要问一下吧。所以说我觉得早晨我们没来之前肯定就转一圈看过了。现在也一样,比方说是亓昊楠干的什么活儿,我有时候过去转一圈,我也能感觉到他干到什么进度了,都是同行,能看出来。

  下班的时候,老师傅不洗手,我们也不敢洗。原先这儿有一个盆架子,每天必须把这个水给打好了,洗手水。差一刻钟十二点,一打铃师父洗手,洗完手就下班了。师父先走,我们锁门,关灯,断电什么的,基本就差个五六分钟再走。肯定师父先走。那我们先走,师父关灯锁门?打水必须得是徒弟打,哪有师父去给你提水去。家里没教,就是习惯,觉得就是这样,一个传统。也没人说过。你看亓昊楠早上来的比较早,到这儿把水都打好了,就是这样。

 

责编:张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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