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城与拓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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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曾纪鑫


  秦始皇修筑长城
  六国刚刚统一,本当休养生息,但自以为超越三皇五帝的秦始皇却停不下来,充分发挥专制帝国之特 长,大规模调集人力、物力,建造长城。
  秦始皇修筑长城,显然是与抗击匈奴联系在一起 的。秦与六国酣战之际,根本无暇顾及匈奴。待到六 国统一,秦始皇便命大将蒙恬向匈奴发起猛攻,很快 收复河套以南地盘,在此设置了四十四个县,可见匈奴当时侵占土地之多。为达一劳永逸之效,秦始皇一 边修造长城,一边命令蒙恬率军渡过黄河,占据阴山, 向北延伸,继续追击匈奴。蒙恬将指挥部设在上郡 (今陕西绥德县),枕戈待旦十余年,匈奴为之震慑。
  秦始皇所建长城,西起临洮(今甘肃岷县),东至辽东(今辽宁辽阳市),绵延起伏,长达一万多里。如此浩大的工程,也只有“俯视何雄哉”的秦始皇才敢想象并付诸实施。 当然,秦始皇修建的万里长城,并非凭空而起,而是建立在六国旧有长城的基础之上。春秋战国时期, 各诸侯国为了防御他国入侵,筑烽火台预警,再用城 墙相连,这便是长城的雏形。中国最早的长城,是河南境内的楚国“方城”,建于公元前 7 世纪。昔日六 国,已并入强秦版图,秦朝面临的军事威胁,主要来自 北方匈奴。因此,秦始皇建造的长城,得有一个总体规划,对六国旧有长城,有的保留依托,有的加以改 造,有的则全部拆除。
  尽管有所依凭,但秦始皇建造的长城,不仅是中国北部边境的一道安全线,也是一条令前人无法想 象、气势恢弘的万里长城。就建筑构成而言,以六国旧有长城为基础,借助特定的山形地貌、关隘险塞,除修建城墙外,还设计、构筑大量城堡、观察台,所用材 料,多为土石。长城的功能,除了防御侵扰,还有开发 屯田、保护通讯及商旅往来等作用。
  表面看来,秦始皇不过在六国长城的基础上修修补补,其实对旧长城的利用并不是太多,以新建为主, 即使旧城墙与新城墙、旧长城与新长城之间的衔接,也非一蹴而就。而最为关键的是,秦国统一六国时,人口 约两千万,除去老弱病残、官吏军人,能开山凿石、修筑 长城的民工还有多少?长城东西横亘一万多里,得花费多少时间,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方能完成?孟姜女哭长城虽是民间传说,却也反映了在生产力低下的当时, 数十万劳工远离故土、餐风露宿、开山凿石、肩挑手担、 修建长城的艰难困苦及付出的沉重代价。
  笔者翻阅当年读过的《资治通鉴》,在“筑长城”这段文字处,用黑色圆珠笔写道:“为何不乘势扩大无垠版图,而筑长城自我封闭?”
  是的,秦始皇以战胜六国之余威,与其修筑万里长城,莫若举全国之力,灭掉匈奴,哪怕赶至天边,也要达此目的!
  然而,雄才大略的秦始皇却没能这样做!究其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北方游牧民族从小在马背上生 活,他们惯于骑战,来去如风,战斗力强;即使灭掉匈 奴,那一望无际的草原、沙漠、戈壁对农耕民族来说, 也是一种负担。当时的秦始皇,表面狂傲,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显得底气不足,六国虽亡,但六国贵族、民众并不服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动乱,偌大的六国土 地尚需苦心经营,哪里还顾得上那些看似无用的遥远 荒漠?
  设若秦始皇不修长城,而是全力攻击匈奴,将他们追至遥远的天边,会不会与波斯帝国及古希腊、罗马文明相遇?受制于封闭的自然环境,秦始皇不可能 知道西方那些并存的文明古国。他无意开拓新的疆土,将匈奴赶跑就行了。他开始守成了,守住历代秦 王备尝艰辛与磨难打下的江山,守住既有的版图与成 果。这种封闭内敛,与农耕文明十分合拍。
  我们今天来看,万里长城发挥的功能与作用并非战争防御,而在调适、缓解了农耕经济与游牧经济的冲 突。秦始皇将适于农业耕作的良田沃土用城墙围护起 来,秦长城就是一条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分界线,长城以南是农业社会,以北则是游牧、半游牧世界。万里 长城,无疑是文明冲突与残酷战争的产物,结果却成为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和平交往的一道桥梁。
  秦朝以后,长城有过两次大规模修建,一次是汉朝,另一次是明代。
  汉武帝时,他一方面沿用秦长城,再修新长城,将万里长城延伸到大漠以北和西部高原;另一方面,他 主动出击、大漠征战、开发西域。如果说秦始皇对匈奴只是震慑,那么对其予以毁灭性打击的则是百年之后的汉武帝。
  我们今天见到的长城,多为明代所建,比如保存完好的八达岭长城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段。明 长城也是中国古代修筑的最后一道长城,历时最长、 工程最坚固、设备最完善。
  长城作为军事防御工程,修得再好,守得再严,对北方游牧民族也难以形成打击,更不用说构成威胁 了,起不到真正的抗敌之效。一味防御,只能被动挨 打,唯有主动出击,开拓进取,方能克敌制胜。
  这样浅显的道理,历朝历代的决策者并非不懂, 可他们依然不屈不挠地修建长城,且越修越高大,越修越坚固,原因何在?
  万里长城在于“守”,守边疆、守领土、守日子、守宁静……一句话,守住几千年的农耕文明与传统文化!


  曾纪鑫
  曾纪鑫, 一级作 家,《厦门文艺》 主编,出版专著 二十多部。【编辑:袁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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