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痴 | 读+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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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周劼
  海上明月,静夜孤舟,生死一线,四顾茫茫,却并不哀泣,而是歌唱。
  弥留之际的殷离一声声极轻柔、极缥缈的歌声散在海上:“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她翻翻覆覆唱着这两句曲子,越唱越低,终于歌声随着水声风声,消没无踪。
  《倚天屠龙记》中引郭沫若译《鲁拜集》中的两首诗合成两句词,表达的无非是青春般美好的事物消逝的伤感。古人说,彩云易散琉璃脆,世间好物不坚牢。人同此心,古今一慨。反过来说,既知世间的美好“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也要以美好的方式去挽留,去吟叹。这种感受日本人叫“物哀”。物哀不好解释,再引一句歌词吧——虽有悲意也从容。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发之于外,却要“如不可执,如将有闻”的飘逸,若即若离,将悲伤当作美来欣赏,所以才歌唱,才吟咏,才拍成电影。
  岩井俊二的电影里,有人研究说,到处都是短暂而灵动的意象,漫天的雪花、飘飞的樱花、挣扎的蝴蝶……青春和残酷,唯美和伤感,都在这些意象中摇摆不定。或许是他捕捉映像的敏感,又或者是他刻意地象征,再或者对传统的回归,总之,他对人生和自然的生死荣枯,有一种物哀的态度,用他的话,“注定走向悲剧的绝望无疑是美的。”他用一个个故事来描绘那些青春不复的美好时光,用一帧帧镜头来摸索一个事物所具有的最细微纹路,难怪评论家上纲上线:岩井俊二永远都是一个诗人,他的电影则像诗一样拥有更多的浪漫和伤感,而且还怀有少年的偏执与盲乱。
  诗也罢,电影也罢,歌也罢,世间的美好千差万别,物哀之感却只有一种,将这种感觉做精致,乃至极致,就成为特别的美学风格。体裁不是壁垒,地域也非隔阂,它会打动所有人。就像风雨舟中的歌声里,醒着的五人相对不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和身世,不觉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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