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音符•// 学堂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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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黄披星


  《送别》
  从学堂乐歌到校园歌曲,犹如学堂和校园之间称谓的变化,一种是街巷里弄的感觉,一种则是围墙高楼的感觉;或者说一种是带着生活感的,另一种是带着圈养的感觉;也能感受到这是一种变迁。所以,从《送别》到《听妈妈的话》或者《青春修炼手册》,回味的感觉少了,而直白的体会多了。
  最早的《送别》是李叔同作词的一首清凉歌,也是李叔同学堂乐歌的代表作品之一。“清凉歌”是 《清凉》《山色》《花香》《世梦》《观心》五首歌曲的总称,这五首所谓的“清凉歌”是由李叔同作词,俞绂棠、潘伯英、徐希一、唐学咏、刘质平分别作曲的。歌词创作于1931年9月,初见于1936年开明书店初版的《清凉歌集》。在查阅这些文字的由来的时候,不由自主让人体味到那时候的人的情致:它显得辽远的滋味,大大超出了文本给人的学识感。
  故事也有意思的:李叔同从日本留学回国后开始接触佛教,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好友许幻园站在门外挥泪喊道:“叔同兄,我家破产了,咱们后会有期。”看着昔日好友远去的背影,李叔同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随后,他返身回到屋内,把门一关,含泪写下“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送别》写的是人间的离别之情,讲述的是人间美好之缘,构筑的却是人生的天问风景。歌曲原本是美国通俗歌曲作者约翰·P·奥德威,歌曲的名字叫《梦见家和母亲》。在这首清词丽句中,蕴藏着禅意,是一幅生动感人的画面,作品中充溢着不朽的真情。李叔同创作歌曲的时候,正是中国近代音乐的发端之际, 他对西洋作曲法的推广,使中国的歌曲创作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在中国的歌曲发展史上起的是一种开拓者和引导者的作用。
  截止到1918年李叔同出家那年,他写了五十余首学堂乐歌。吟唱《送别》,体味李叔同的命运,远去的学堂乐歌就再次鲜活起来。回味丰子恺在70多年前的愿望:“我惊叹音乐与儿童关系之大。大人们弄音乐,不过一时鉴赏音乐的美,好像唱一杯美酒,以求一时的陶醉。儿童的唱歌,则全心没入于其中,而终身服膺勿失。我想,安得无数优美健全的歌曲,交付与无数素养丰足的音乐教师,使他传授给普天下无数天真烂漫的童男童女?假如能够这样,次代的世间一定比现在和平幸福得多。因为音乐能永远保住人的童心……失了童心的世间,诈伪险恶的社会里,和平之神与幸福之神连影踪也不会留存的。”
  当我们重新注视这些关于早期音乐产生的片段,尤其是关于儿童和学堂(校)音乐的源头时,也不能不感慨这些被去除了细枝末节的场景。当真正的《送别》场景也越来越失真的时候,生命的纵深感也变得单薄了。而把这些音乐和我们今天的校园音乐上对照一下,在面貌上也似乎可以看到一种“为人生”和一种“为娱乐”的艺术体验的分野。
  细看这些歌词的演化,从《送别》到《童年》《听妈妈的话》再到《青春修炼手册》;从“长亭外、古道边……”到“池塘边的榕树上……”再到“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再听“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这些语词之中能够感到,音乐的表达越来越具体;似乎是越来越贴近人的时候,又在很大程度上带来了眼界上的萎缩。音乐的世界,从“自然之境”慢慢走入了“手边之境”中去了。
  并不是我们纵容了消失的时光,而是那时的人脸,总是多了一些广阔的视界和深厚的静气,令人怀想。


  黄披星
  黄披星 艺术研究者。创作以诗歌为主,兼有音乐随笔。【编辑:袁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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