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你一定要看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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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袁毅
  收到上海女作家、华东师大教授毛尖快递、寄赠于我的新著《一寸灰》,午睡时闲读几页,很是欣喜。
  我猜测《一寸灰》书名,源自唐朝诗人李商隐《无题二首(其二)》中最后一句:“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毛尖在《关于爱情》结尾中如许写道:“岁月流逝,所有的东西都会消失殆尽,但如果你曾经尝过灰的味道,垂暮之年也会在瞬间让你年轻起来。换句话说,你离场人间的时候,至少手里还有‘一寸灰’。”至于书中内容如何“一寸相思一寸灰”,容我慢慢品味个中精义。
  毛尖著作有《非常罪,非常美:毛尖电影笔记》等二十多本书,译著有《上海摩登》等,业内评价甚高,如知名学者李欧梵评论:“说毛尖才华横溢,等于是废话。她最令我吃惊的是速度:非但说话犹如机关枪,有时快到我的老耳朵听不清,而且对于各种知识的吸收更是如此,譬如老电影。”
  正因为如此引人入胜、卓尔不群,2015年毛尖以《有一只老虎在浴室》擒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她是首位以专栏作家身份获此殊荣。授奖词评价她——“以专栏名世,却极大地丰富了当代散文写作的类型。”
  毛尖是著名的专栏作者,在新加坡、中国等地报刊开设专栏,她的专栏文章大多是关于市井生活和电影。她的导师是我钦敬的王晓明教授——20世纪90年代初主持过人文精神大讨论的,,此前我就很熟悉、很欣赏毛尖其文其人,今年3月后我调到《长江日报》做专栏编辑,约请到她允诺在《长江日报·读+周刊》上开专栏,我也是很兴奋。我与她商量给我开设的专栏名称,她定名为“夜短梦长”,原本是她的一本书名《夜短梦长》。目前断续所发的好几篇专栏文章都“非常罪,非常美”。
  毛尖是宁波籍70后作家,写起小文章来万夫莫敌,最忙的时候,她同时给18家报社写专栏文章,一天最多写过7篇文章。曾几何时,毛尖是“华人女性世界里第一个看过一万部欧美经典影片的最年轻的教授”。恋光影、赏风月、玩游戏,她一头扎进不知今昔是何年的幻境乐土里去了。
  毛尖写影评、书评、杂文、散文确有一手,文采斐然,视角独特,观点新颖,发人深省,有某种很聪明很狡黠很真诚的人类生存智慧在字里行间。她吐槽犀利,不虚美、不隐恶,坦陈影像、文字、生活背后蔓延的勾连与真相。文风既泼辣,又妖娆,更机锋,还有对往日旧时光的温情与敬意,连文字都透着一股仙气。特别是当她在臧否、贬损一些所谓影视界名人时,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效果更强烈。张艺谋、姜文、冯小刚、贾樟柯们无一能逃过她的“毒舌”, 她能不着痕迹地“将完全不曾发生过关系的事物容纳进一个魔幻的瞬间” ,那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海派文人架势,间或散发着炒菜煮饭喝咖啡的人间烟火气,读来倍感痛快淋漓。如黄裳所言“毛尖用笔之活,近时无两”。
  “你一定要看毛尖”。 戏仿一下柳苏对董桥的推介,表白一下我对毛尖文章的喜爱。请看她评《金枝欲孽2》:“陈豪扮演的一代名伶按剧情要颠倒后宫,但是他那扮相,真是让人百感交集。还有林心如和张铁林,父女档突然变身情侣档,吓得很多网友尖叫皇阿玛饶命。”她评《太平轮》:“就是个超长预告片,所有镜头用来展示六个演员的美貌,所有的情节,所有的台词,都像‘英语900句’一样,是死去的表达。”她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就是赵又廷和杨幂不断更换IP账号的三场恋爱,而让他们三生三世爱情如此吸粉的原因就一个,两个人都是顶级配置,颜值四海最高,地位八荒无敌,一个是天胄,一个是帝女,这样尽管他们智商飘忽地成了宫斗牺牲品,但等到他们版本升级回来碾压心机婊时,网上飞出一千万个弹幕‘爽’。”俗世的生活,毒辣的眼光,通透的文字,有趣的灵魂;“打蛇打三寸”的杀手锏,一剑封喉,厉害吧,所以,你一定要看毛尖。她能把最俗的语句放在最恰当的地方,烂俗的网络热词,在毛尖笔下也能发挥象征与现实的双重蕴涵,读来既令人捧腹,又让人思索。
  有人误以为“毛尖”是她的笔名,因为“毛尖”茶太出名,毛尖解释过:“是真名,我姐姐叫李枫,跟我父亲姓。我随母亲姓,我外公生了两女儿,想要一个跟他姓的孙辈,因此我这名字在我出生前就起好了,主要因为我外公爱喝茶。”
  我很同意也很激赏毛尖的这段话:
  “专栏作家在这个凛冽的时代当有更大的作为。世界再大,没有专栏作家不能登陆的地方;道路再窄,没有专栏作家不能插足的可能。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比诗人和小说家更草根更率性更自由……我们可以是一线的文化清道夫,一个转身,我们也可以是深闺的八卦爱好者。。。……本质上,我们与万事万物有着更家常的潜在情义,我们是通俗世界的一部分,是这个平庸的时代造就了我们,而我们全部的工作,就是改变这种平庸,直到时代最终把我们抛弃。”
  自媒体时代,特别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是一个碎片化爆款化的平庸时代,报章专栏和专栏作家在环境凛冽的状态下,应当有更大的作为,应当都可以登陆和插足任何地方。“改变这种平庸,直到时代最终把我们抛弃。”这也是我作为专栏编辑努力争上游的目标和方向,愿和所有专栏作者自励、自省并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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