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影事·// 两场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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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部片都真实描摹出那个年龄段的少年人离开童年的悲伤和面对未来的惶惑,这真可贵两场成人礼


  文/陈陌
  在心理学家埃里克森的理论里,青春期到成人初期这一阶段,每个人的心理发展任务是寻找自我同一性。少年人会离开父母的羽翼,寻找融入群体的方式,在同龄人那或更大的群体中领取一个角色。未来会以何种价值观生存,是习惯孤独还是能享受亲密,基调都在这阶段奠定。所以青春期注定是场由内而外的冲突与寻觅。
  《过春天》和《阳台上》讲述的都是这个阶段少男少女的内心之战。
  佩佩出生在“单非”家庭,父亲在香港另有家庭,她跟母亲住在深圳,每天过罗湖桥去香港上课,当地俚语把过关卡称作“过春天”。居住在后巷的父亲能给予她的,只能是偶尔的一杯茶、几百块零用钱,而妈妈则沉迷在麻将嬉戏中。漫长的两岸奔忙里,佩佩的神情是紧张、疲惫、孤独的。
  这样一个心绪沉沉的女孩,意外被拉进一帮走私团伙里,帮人带手机过边境获得不菲的报酬,让她可以跟闺蜜去日本度圣诞假。更在团队中获得被器重的价值感和归属感。黑道大姐一句“干女儿真聪明,像我当年”就能蛊惑她甘愿卖命。幸运的是,还有一个人与她在假假真真的交往里,发展出一段相互照应的情感,在即将被漩涡卷入时,兜了她一把。
  《阳台上》的剧情没有设置那么丰满的冲突,反倒是导演用出色镜头语言,将青春期少年的情绪表现得汹涌肆意。张英雄,一个性情与姓名成反差的二十岁青年,父亲在拆迁中心脏病发去世,于是他决意报仇,买了刀,决定对“仇人”家的独生女儿下手。


   在导演满是柔光的镜头里,周冬雨扮演的女孩有一种稚童的天真与柔软,她懵懂的模样映照到男孩眼中,勾起的反倒是柔软的、温暖的、救赎的激情。
  张英雄从小生活在空间逼仄的石库门小房子里,父亲粗鲁市侩,母亲懦弱琐碎。生日时他许愿世界和平,父亲一巴掌挥来,他连愿望都不允许随意,更遑论情感、希望与痛恨。二十年间,他习惯跟在父亲身后做一个木头木脑的孩子。父亲陡然去世,他的自我意识也跟着苏醒。
  他想为父亲复仇,并非出自情感,而是一个苏醒的过程,他在尝试一个成年男性的角色,试着效仿男性应该做的事。因为复仇只是一个工具,并非本心的期待,于是在整个过程中,他表现得游离恍惚,时而深陷在激情中,时而松懈迷茫。
  成人样板理应是由长辈提供,但模板缺失或不被认同时,聪明的少年就免不了与现实的互搏。《成长教育》中,十六岁少女珍妮游历拜金社会,崇智的价值观被现实冲击得粉碎。《毕业生》里,本在真真假假的情感里左奔右走,试图找到自己的真心。
  《过春天》和《阳台上》都以某种意义上的团圆方式结尾,佩佩走私被抓获,保释后和妈妈上了飞鹅山,母女一同俯瞰香港,达成和解。张英雄发现少女智力残障,最终扔掉刀子,放过他人和自己一把。
  劫难度过,于是青春离开歧路。
  《过春天》宣传时的口号是“重新定义青春片”,它确实做到了。虽然故事的细节属于特殊族群,但那情绪是所有捱过十几岁青春期的人共同熟悉的。比起之前的校园恋爱片,这两部片都真实描摹出那个年龄段的少年人离开童年的悲伤和面对未来的惶惑,这真可贵。
  青春是跌跌撞撞、前途不明确的,它是莽撞的,也是聪慧的,更是一生中情绪最饱满的时刻,它需要这样善意的理解和审视。
  


  陈陌 专栏作者,影评人。
  (编辑:禹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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