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符码· // 巴黎圣母院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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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我们把焚烧的塔楼放置在现代西方思想背景之下,或许还会呈现出比大众舆论更加复杂的面貌呢巴黎圣母院烧了吗?


   文/张斌璐
  巴黎圣母院烧了吗?我们会看到媒体上关于这一事件的诸多公众反应,不同的文化族群显然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意见阵营。作为一个符号价值比现实意义更大的事件,其价值体量显然足以让大部分人都参与到这场意见阵营的争夺之中。不过,假如我们把焚烧的塔楼放置在现代西方思想背景之下,或许还会呈现出比大众舆论更加复杂的面貌呢。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假如法国社会学家尚·布希亚能参与讨论的话,他将会发出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焚烧巴黎圣母院的事件从未发生!在布希亚看来,这将是一个折射出资本主义晚期符号结构彼此指涉的媒体事件,公众仅仅是陷落在柏拉图的洞穴之中,看到了一系列以影像和声音构成的媒体符号,这一切已经和真实的巴黎圣母院之间没有什么关联了。
  事实上,布希亚在1991年海湾战争的时候,已经发表过这番意见。他的理论建基于对于社会符号系统的深刻分析,并且强调我们已经进入了符号消费的年代,不再面对真实的世界。他的观点无疑是深刻的,但是显然也不乏反对者。其中最有力的一条意见是:海湾战争不存在的话,那么布希亚也不存在!
  要是福柯看到了圣母院的场景,他或许会指着灾难的现场对你说:这不是烈火中的巴黎圣母院!福柯将会强调,原本巴黎圣母院的存在构成了一种既定的秩序,但是掩盖于秩序背后的权力却被人视而不见。然而,唯有依靠语言对现实构成貌似悖论的命名或者秩序分类,我们才有可能透过这种指涉和直观之间的差异,来看到原初那套作为稳定的“巴黎圣母院”的话语秩序后面所依托的权力格局。
  毕竟福柯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当他在面对画家玛格丽特的画作“这不是一个烟斗”的时候,就已经做出过类似的分析。福柯的学说结构庞大,主题众多,但始终对于话语秩序和权力建构的问题念念不忘。福柯像一个搞破坏的小孩,总是把那些貌似正常或稳定的对象拆毁,寻找背后的那些真正的洪荒之力。
  在巴黎的火焰附近,我们可能会听到德里达的高呼:延异!他将会援引古希腊人赫拉克利特的学说,来强调巴黎圣母院和火焰的关系恰恰是一种意义不断延缓和自我瓦解的过程。在德里达的学说之中,任何一种话语都不是自我表义的。我们总是以为思想和语言是一体的,有着依靠语言来搜寻意义的幻觉。但是这种“具备意义”的表达本身,就是一种幻觉。德里达会告诉你,人们总以为巴黎圣母院的大火具备某些象征性的形而上学意义,但实际上没有多少意义可言,所谓意义只不过是话语和话语的游戏而已。
  同样,罗兰·巴特会躲在暗处,采用更加优雅的方式,把圣母院和大火拆分成一系列词语,比方说“火”“灾难”“焚”“塔”“雨果”等等。你会看到巴特把这些词语分别进行更为细致的阐释,然后重新拼合一起,拼成一组全新的建筑群,就像一个修复师所做的那样。在罗兰·巴特的著作《S/Z》里,就曾经这样对待过巴尔扎克。他把巴尔扎克的小说逐字逐句拆分,再进行意义上的重组,却让一部貌似全新的作品出现在读者的眼前。巴特的这些做法,被后人称为“后结构主义”的风格,他是法国后现代思想里最为优雅的代表。
  要是拉康、德勒兹、萨特等等全都出现在这里,或许他们都会对于焚烧的圣母院作出自己独特的阐释。虽然圣母院的火焰让众多世人伤感,但是我们看到,法国思想依旧充满着生机勃发的精神,众多卓越伟大的头脑才是巴黎圣母院所传递的真正力量。不过,在众多法国的声音里,我们也不妨听一听东方的古老声音。当孔子见到圣母院的大火时,他赶紧问周围的人——
  “伤人乎?”
  不问圣母院的损失有多大。


  张斌璐 文学博士,专栏作家,从事文化分析和艺术批评写作。
  (编辑:禹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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