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摆渡·//琼瑶不只是爱情先锋

来源: 为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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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韩松落


  琼瑶平鑫涛
  “你若有灵,保佑我有生之年只有笑,没有泪,活得像火花。行吗?好吗?永别了!我爱!” 琼瑶的丈夫、出版人平鑫涛,于上月过世,十天后,他的去世消息被公开,琼瑶发布了千字长文悼念丈夫,并为丈夫举行了花葬。
  2018年,平鑫涛的病况,就被公之于世,在他入院接受治疗后,他的身前身后事,就引起了极大关注。他和琼瑶的感情纠葛再度被掀起,他们的出版和影视事业被细细回顾,他们和子女的矛盾一再被拉上台面,不过,和这些纠葛比起来,更让我关注的,其实是他们的生死观。
  早在2017年3月,琼瑶就在社交网络上发了一封公开信,她说,她看到一篇名为《预约自己的美好告别》的文章,决定向家人交代自己的身后事,即将80岁的她,没因战乱、意外、病痛等原因离开,已经非常幸福了,她决心笑看死亡。她告诉家人,无论生什么重病,她都不动大手术、不送加护病房、绝不能插鼻胃管,最后还强调,不需要各种急救措施,只要让她没痛苦地死去就好。
  她也交代了丧葬事宜,希望家人不要用任何宗教的方式来悼念她,采取火化和花葬的方式,让她归于尘土,也不发讣告、不公祭、不开追悼会,甚至不做七,不烧纸,不设灵堂,不要出殡,清明也不必祭拜。
  从信的内容看,这其实已经接近遗嘱了,除了没有财产分配事项,别的都和遗嘱没什么两样,既然是遗嘱,为什么要公开发布呢?她其实也是在向全社会亮明自己的生死观,希望别人也能参考她的态度。
  琼瑶对我们这代人,产生过重要的影响,不管是从文学观、审美观、生活方式,还是情爱方式等方面,都影响到了几代人,这种影响,不管我们是不是承认,都客观存在。而在80岁的时候,她还试图身体力行地影响我们的生死观,的确了不起。
  我个人完全赞同她的想法。我认为,面对死亡,我们不用那么虚伪。很多人,在绝症终末期、痛苦万分的情况下,仍然要求治疗,一方面是出于对生命的眷恋,另一方面,也不排除一点虚荣和试探,他们是想用家人对自己的付出,来测试自己的重要程度,尤其是一些长期患病卧床的病人,对这点更为看重。而家人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竭力证明自己的爱,尤其是子女,更想用病床前的尽心尽力,来证明自己的孝顺。
  而不论父母,还是子女,还想通过这场艰苦的战役,向旁人证明家人之间的关系的确亲密,的确难以割舍,子女的确很孝顺。事实上,自己爱不爱家人,家人爱不爱自己,这么几十年下来,都没搞清楚吗?一定要用生死来测试吗?面对死亡,我们真的不用这么虚伪。
  生存的质量,远远高于生存的长度。绝症终末期的治疗,既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还耗费医疗资源。在这种痛苦中活着,既影响自己对人生的感受,磨损那些愉快的记忆,也影响自己留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与其这样痛苦地生活,不如有尊严地结束。
  我们不能在绝症到来时,才去追求生存质量,我们应当把生存的质量、生命的质量,当做每天每刻的追求,用一切办法,用艺术创造、财富创造,把自己的生命延长成三倍。这样,才不会在最后留下遗憾。
  当然,这件事,只能要求自己,不能要求别人。生死这么大的事,审慎一点是应该的。在这点上,我特别同意《奇葩说》第三季里“我们该不该鼓励绝症病人撑下去”那个话题的有关讨论,在那期讨论的结尾,罗振宇说了这么一段话:“当至亲面临死亡,没有人站在阴阳界的那一边,我们都站在死神对面。在劝与不劝之间,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点,叫中庸。就像是开车,往左开与往右开都没有错,我们只是要找到一个点,达到中庸。”
  而不管怎样,我对琼瑶的“超前”没有任何怀疑,她在上世纪60年代,对感情和写作的态度,影响了我们60年,而她现在面对生死时做的事,恐怕是我们在60年后还在讨论的事情。


  韩松落
  韩松落 作家、影评人,著有《我口袋里的星辰如砂砾》《为了报仇看电影》等。【编辑:袁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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