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公是切·格瓦拉 | 书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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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和一个北京女孩在上海逛街,路过一间咖啡馆,外墙上挂着切·格瓦拉那张著名的贝雷帽照片,女孩立即两眼放光,看着墙上的切,露出赞叹的表情。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我对切·格瓦拉的敬重多于喜爱,我敬他没有被权力腐蚀,能够放下高官厚禄,为了理想去丛林苦战;他那句名言“如果有一天,他们来给你们建学校、修道路,那是因为我们来过”,也很动人。最近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外孙卡内克·格瓦拉的小说集《33场革命》,爱屋及乌,我马上就找来看。
  作家与外公的复杂情感
  首先要说清楚,卡内克并没有见过他的外公。切·格瓦拉1967年被杀害,卡内克1974年出生,他的母亲是切的长女,父亲是一位墨西哥革命者。卡内克少年时在欧洲生活,12岁才回古巴,21岁离开古巴去了墨西哥,从事写作、音乐、摄影、设计等工作,2015年因心脏病去世,年仅41岁。他的父母应该是以格瓦拉为荣,所以把这个姓给了卡内克;卡内克本人对此则有着复杂情感。一方面,切·格瓦拉的形象从革命战士变成全球化消费符号,卡内克身为文化人,不可能对这种吊诡无动于衷;另一方面,外公为了一个崇高理想奋斗终身,自己顶着格瓦拉的姓氏,每天要面对这理想的现状,这中间的反差必然带来撕裂。对理想最大的摧折,常常不是外界的打压,而是来自理想内部琐屑现实的磨损侵蚀。卡内克在古巴的9年,古巴尚未开始改革。出现了不少社会丑恶现象。卡内克正青春年少,自然有忧愤之感。这种忧愤投射在他和外公的关系上,就是无力挣脱、不甘依附。切·格瓦拉年轻时和好友游历南美,写下《摩托日记》,卡内克就写了一本《没有摩托的日记》;在《33场革命》中,他点名调侃过切·格瓦拉,不过很有分寸。卡内克的好友曾经回忆说,卡内克很反感别人说他是“切的外孙”,但是内心很尊重切的正直。鲁迅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里曾经说过,嵇康等人,貌似不尊重礼教,其实内心正是太相信礼教,把礼教当宝贝,看到别人都在利用礼教,于是刻意装出放浪形骸的样子,以此和利用礼教的人拉开距离。面对外公,卡内克正是这样做的。
  从《33场革命》看到名著影子
  卡内克的文思据我看来得很慢,不算高产;《33场革命》收了他9篇小说,一共才13万字,可是其中一些故事,他写了十几年。从小说文本来看,他尝试了多种风格。首先就是《在路上》《麦田里的守望者》,那种反叛、迷惘的意味,对社会底层的描述,对俚语乃至脏话的运用,都流进卡内克笔下,毕竟那时他也才20来岁。还有黑色幽默和荒诞,这个不算流行,但也不会过时;书里有些句子让我联想到《第22条军规》。流行通俗小说里那种新闻式的写法也有,卡内克借鉴这种手法时,显得干净利落。作者也不能摆脱南美大环境的影响,书中《娱乐中心赢了》和《一位嗜血艺术家的独白》这两篇,都有魔幻现实的影子,但是“味道”还不够。书中堪称上品的还是点题之作《33场革命》,写了体制内一个小公务员的33个人生片段,小说在平静中导向惊涛骇浪,用笔老到,读后的感觉是作者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故事、属于自己的写法。这篇小说,卡内克从2007年写到2014年,此时作者的生命已经快走到终点了。小说集当中的一些篇章、人物和故事隐隐有呼应勾连之势;我不禁猜想,作者有过某种雄心抱负,这些短篇故事是“拼图”的一部分,最终要拼成一幅时代画卷。毕竟,卡内克·桑切斯·格瓦拉,这名字就属于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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