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皖:武汉很少遇到虚假的艺术家

2012-12-04 08:52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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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者:李皖

  译校者:郝佳

  出版社:南京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2012-5

  页数:1531

  今年5月,著名乐评人李皖出了一本厚达1531页、如同词典的《人间、地狱和天堂之歌:世界摇滚歌词集》,里面收录了他翻译的300多首摇滚歌词,也包含着他对摇滚乐多年的聆听与思考。

  作为一个忙碌到没有上下班概念的报人,李皖一直挤出时间听音乐和写作。这20年间,他以业余写作的独立乐评人身份,出版了《听者有心》、《民谣流域》、《摇滚19551999》、《倾听就是歌唱》、《李皖的耳朵》、《我听到了幸福》、《五年顺流而下》、《回到歌唱》等多本著作。它们中有乐评合集,也有音乐史的梳理和歌词翻译。

  近日,本报记者对他进行了专访,谈音乐价值的标准,谈乐评写作,谈武汉,谈摇滚乐……

  专访乐评人李皖

  最好的乐评人会提供非常好的范文,他的作品有长期的生命力。即使有时候表达是错的,但留下的思想、见解依然是有生命力的。

  读+:乐评人与乐手歌手、与读者的关系应该是怎样的?应保持怎样的距离?

  李皖:乐评的最大价值是观察和批评,他的主要目的是把优秀的给人看,把错误的东西揭露,把最值得表彰的东西彰显出来。

  乐评人与乐手歌手、与读者都要保持良性的距离。歌手不能把乐评人当指路人或圣经。乐评人最大的作用是警醒,应该比音乐家看到更多的东西、看得更透,但不应该干扰创作。

  读者不要把乐评人当成神父、教父,也不能视为可有可无。最好的乐评人会提供非常好的范文,他的作品有长期的生命力,即使有时候表达是错的,比如把某人贬到一钱不值,或抬高到错误的地步,但留下的思想、见解依然是有生命力的。

  读+:你的乐评怎么归类?当我们从中看到张承志、鲁迅的名字,看到对同时代其他文化现象的观照时,感觉对音乐外延的评论似乎还在音乐本体之上?

  李皖:我的乐评无所不包。比如歌词评论、作品分析、音乐评论分析、配器分析、专辑类评论、音乐潮流的概括、音乐现象的概括、伟大歌手的杰作。我写作的时候面前是处女地,所以我希望对它们的范畴、方向一一予以介入。我开始的作品从题材上讲,可能是特别拈不上筷子的,但即使是最糟糕的乐评,现在拿出来依然可以看,因为它涉及的是真问题,一个个问题是很大的,可以展开去变成一个专门领域。

  有人一开始把我归类到文化乐评,其实早期我最反对这个东西,因为音乐最重要的是音乐本体。当然音乐本体是无限丰富的,包含万物,但音乐本体最大。如果只说一种身份,我觉得我是关注音乐的纯粹的内地乐评人。

  读+:王小峰说你现在还在一堆垃圾当中寻找你期望出现的精品,而他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去听那些华语制造的垃圾了。

  李皖:王小峰是调侃,他有段时间不关注音乐、开始对音乐失去了兴趣,他要给自己找理由。这很正常。像我这种一直保持兴趣的人是很少的。

  音乐特别跟青春、年轻人有关,在青春时期你会特别关注艺术、包括音乐,一旦离开这个情境之后,你的聆听热情就开始消退,再也不可能像当年那样。到了一定时候,探索、热情、感受力、像火山爆发的激情就中止了,索然无味。其实不是音乐中止了。音乐、艺术总有一波波高潮,现代人里也有敏感的人,经受着跟我们当年一样的感受。

  2000年以后的音乐,虽然确实没有全新的创造,但音乐的优秀作品、优秀音乐人仍在一茬茬出现,而且这类作品非常了不起,绝对不低于我们所谓“黄金时代”——上世纪80、90年代出的作品。

  比如民谣界“五条人”的《一些风景》,是我们多年来一直期待的民族现代化的东西,之前的作品无法与其高度相比。比如武汉的小娟,以前在发烧领域唱歌,后来开始演唱有生命感的民谣,是很大的飞跃。关栋天的《短歌行》,像我们想象中的古代诗人词人如何吟唱他的诗词,旋律、发音、美学是完全中国化的,但唱到高音时,那种辉煌的感觉也像帕瓦罗蒂唱出的辉煌给你的震撼。他们,都在走向更高的高度。

  关注音乐本体和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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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必须捍卫每个人说话、表达、创造艺术的权利,但也必须看到,艺术的世界跟民主世界是两码事,它其实是个精英世界,存在精英、高贵、低俗、糟糕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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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翟晓林

  读+:2006年,《民谣流域》的后记里,你说当时的CD是4867张,现在大概有多少?

  李皖:几乎翻了一番,现在拥有9000张。数量这么庞大,完全要感谢这个时代。唱片业衰落,唱片店关门。这些年我不断经历一次次大甩卖,当当网的,关掉的唱片店的,每次都是几十张上百张的买。这一个星期我就买了100张以上,一张只要5块钱,都是当年可以卖到50元的好东西。所以我的唱片数量急剧膨胀。

  打口带出来之后,我就有一个梦想,不纯粹是为了听,而是要建一个唱片图书馆。做历史研究时,涉及到整体当中的某一部作品,就可以听到需要的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