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如何写娱评

2012-10-24 15:50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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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娱乐不需要评论。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娱乐不需要由文字工作者正儿八经地加以评论。这是由娱乐本身的性质决定了的:娱乐供给的就是口头议论(gossip)的资源,在大众媒体上正儿八经地谈,就在无形中剥夺了、减损了民间口头议论的快感,从而违反了娱乐生产的基本原则。

  目前中国媒体上的绝大多数娱乐评论家,实际上是所谓“常识提供者”。也就是说,他们所写的,常常只是民间口头议论的延伸,是口头议论精炼化的产物,从本质上讲,不妨称之为“纸面上的口头议论”。

  写作者若想超越这一层次,途径恐怕只有两条:一是将娱乐本身“学问化”,建立娱乐的知识谱系和评价体系,二是从社会学或文化研究的视角观察娱乐,将娱乐置于更大的社会背景中。我读韩松落的娱乐评论集《上帝是个不合格的药剂师》(上海三联书店2012年8月版),发觉他在这两条途径上或多或少都有探索。

  韩松落谈喻可欣,说她出现在1982年琼瑶巨星公司出品的《燃烧吧!火鸟》结尾,“在片尾的三分钟里,一共露面两次,台词只得两句:”好漂亮啊!‘’你骗人!‘“紧跟着补充说,”那是喻可欣的首次银幕之旅“。在学术界,常有见多识广的学者”炫学“,谈喻可欣这段也可说是娱评人的”炫学“了。娱乐成了一门学问,可以辑佚,可以考据,是为”娱乐文献学“。在这方面,韩松落很有本钱,不必多讲。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理论化地解剖娱乐,企图心也露出端倪。单看韩松落竟在娱评里引用黑格尔、桑塔格,就不难明白。尤其是谈张娜拉时引用了政治学家乔恩·埃尔斯特的文字,让人刮目相看,因为那段话出自埃尔斯特主编的论文集《协商民主》,主题是宪法的制定,虽然韩的引文有几个翻译欠妥的地方,不过也使人讶异其阅读范围之广了。

  或许是个人偏见:若就事论事地谈论娱乐,那真是无话可讲。要谈,怕只能跳出界外,谈点别的。韩松落的娱评,有时都不怎么提当事人的名字,当真是只谈别的。他讲王杰的一篇,叫《命运的程式化理解》,我佩服得不得了,故不吝大段引用:

  媒体写明星,和写小说近似,每个出现在文字里的明星,其实都不是他们本人,他们只是任人打扮的素材和原型,被赋予某种鲜明的个性,被挖掘出一个容易发力的写作“点”……尴尬人出门,天一定下雨;富太太每次都要笨拙地炫耀财富;莽汉子总是倒霉却总是逢凶化吉。而且,一旦这形象成型,别人也乐得偷懒,心照不宣地沿用,在任何事里都能找出典型个性的因子,大家齐心协力,把那个人塑造成需要的样子。

  假如到这里打住,我们已经可以说这是机敏的社会观察,然而韩松落在后面又继续写道:

  其实,我们理解命运的方式,也和读小说近似,得公式化并充满熟悉的桥段,这样才方便快捷,不制造理解上的麻烦,最好连感喟都是预备好的……“知音体”能够大行其道,不是没道理的———那其实是一本理解命运的快捷公式大全。

  “最好连感喟都是预备好的”,真是如此。这算什么呢?肯定不是社会观察或文化研究了,往俗里说,姑且叫生命感悟罢。这当然也是一种“常识”。刚才不刚刚贬低过彼“常识”吗,怎么又对此“常识”赞叹不已了,岂非自相矛盾?说起来,的确是自相矛盾,盖因世间一切道理,绝无新鲜的,总归都是“常识”。能者成其高深,不能者成为gossip,如此而已。□刘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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