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莱齐奥的遁世情怀

2012-10-24 15:57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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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之书》,(法)勒克莱齐奥著,王文融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年5月,29.00元。

  《偶遇》,(法)勒克莱齐奥著,蓝汉杰、蔡孟贞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年5月,28.00元。

  胡传吉文学评论家,广州

  如何才能抵达虚无?勒克莱齐奥用的是“逃跑”的方式———出于“厌恶”情绪的“逃跑”。这种“逃跑”冲动相当于我们常说的“遁世”之想。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初读长篇小说《逃之书》,恍如跌进“左”派文学的语境。《逃之书》的“斗争”对象明确、“斗争”激情显然,“左”风扑面而来。细读之,两者又有异,“左”派的“斗争目的”是要树立救世主形象,勒氏的“斗争目的”是要批判现世,打破“救世主”的幻想。“斗”的冲动一致,“树”的目标有别。《逃之书》里的主要人物是“年轻人奥冈”,他不停地“逃跑”,幻灭感、憎恨感无休无止,他走遍世界各地,却永远走不到永恒的尽头。他是旁观者、体验者,他无时无刻地试图证明自己的所在,却永远无法自证。这个疾恶如仇、心中充感厌恶感的“年轻人奥冈”,很容易让人想起卡夫卡笔下的小公务员、加缪笔下的局外人,他们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的人,更非革命逻辑下的“高大全”英雄。生活在秩序边缘的小人物,被“恶心”、“厌恶”乃至“仇恨”等情绪左右,他们的遭遇,正好可以反映出极速而至的“现代性”为人类带来的种种不适。在获享个人自由的同时,人们也必须承担因隔绝而带来的孤寂与冷漠。

  《逃之书》对现世强烈的批判性,决定了,它的本质是叛逆。这叛逆,是双重的。

  一重是对文学本身的叛逆。“斯丹达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乔伊斯,等等!撒谎者,全是撒谎者!还有安德烈·纪德!还有普鲁斯特!女性化的小天才,学识丰富、洋洋得意,看着自己生活,反复讲自己的故事!他们全都喜欢痛苦,擅长谈论痛苦。”唠叨的勒克莱齐奥,几乎把所有的文学“前辈”都揶揄了个遍。这可不是“现代性”的德性,明摆着是“后现代”的撒娇了。所以,别指望《逃之书》能给个什么故事情节、话语逻辑给读者。“年轻人奥冈”的“走到哪”跟“想到哪”不在同一个频道,毫无“规律”可言。“年轻人奥冈”是言能指也言不能指的“统一”。勒克莱齐奥,显然跟罗兰·巴特这些人是“一伙”的,喜欢嘟嘟囔囔,思绪漫无边际,意识到处流动,不承认世界具有中心。他们都是颠覆者,没有办法做到循规蹈矩。

  勒氏的另一重叛逆,是对整个秩序的叛逆。勒氏有如卢梭附体,认为一切皆为人生枷锁。一切都让“年轻人奥冈”不安,没有什么能让奥冈停下“逃跑”的脚步。“铁与混凝土的城市,我不想要你了”,“这是现代世界”。“现代化”的最大物质成果,其实就是城市。勒克莱齐奥笔下的城市景像,有如世界末日前,堕落、混乱、淫乱。人们把所有的欲望寄托于女人身上,同时也把所有的罪恶推加于女人身上。所有关于邪恶的描述,其实都指向女人与蛇的那个寓言。现代化的进程,在为个人提供无穷便利的同时,也一点点摧毁个人的价值与尊贵。勒氏因而“自我批评”:到底是为“人”在写作,还是在为“苍蝇”写作。年轻人奥冈最终看到的,是虚无的延续。城市、语言文字、皮肤,凡眼见到耳听到心感到的“物”,都是枷锁。“沉默是抵达语言之外的一个领域”,但“沉默”如何才能抵达呢?这注定只能是乌托邦之想。

  作茧自缚式的叛逆,成就了勒克莱齐奥的个人风格。

  说起来,《逃之书》虽嫌唠叨,但总算有“思想”。《偶遇》(为长篇小说《偶遇》及中篇小说《安格利·马拉》的合集)则更像是行货一件,水准不高不低。《偶遇》带点甜得发腻的文人气,糟糕的翻译加重了这种腻味。这是一个“离开”的故事,小女孩无意中上了“贼船”,跟默格船长在船上度过了不少与世隔绝的光阴。与《逃之书》一样,《偶遇》对人的“着落”有深入的思考。

  在勒克莱克奥这里,“虚无”是救赎之道,“虚无”以否定现世的方式“得救”。人必须正视“虚无”这一“现实”。从无从“毁灭”的角度看,“虚无”就是永恒。只有在“虚无”的永恒境界里,才能看到“救世主”不可更改的终极命运。更大的生命,恰恰是靠“死亡”来“成全”。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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