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权的法器

2012-10-30 11:14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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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权的法器

  刘洪波/文

  控制时间,总是一种巨大的权力。从古到今,权力和金钱的力量,最终的体现可以归结为对人们的时间怎样使用进行支配。

  刘洪波1966年生,湖北仙桃人。本报评论员,高级记者。

  今天,没有任何一件家庭物品具有当年手表的地位。多年前,手表差不多是最贵重的家庭物品,它大多戴在父亲的手腕上,是家庭授时中心,映衬着父亲的权威。

  从计时来说,手表跟座钟并无差别,而且座钟的计时,尤其是整点的响声,可以在家庭里“共享”。然而,座钟的地位不如手表。比座钟精密,更“先进”,也许是手表的制胜原因。然而,时间对所有人都是重要信息,家庭计时工具从座钟进步到手表,使时间从家庭公共信息变成了父权的法器,就像王朝纪年统协了众生,实在是“家庭民主”的对头。

  控制时间,总是一种巨大的权力。从古到今,权力和金钱的力量,最终的体现可以归结为对人们的时间怎样使用进行支配。奴隶应该终身而且全天候地劳役,必要时应该立即终结其生命,也就是属于他的时间马上停止。工人应该在被购买的时间内加紧做工。人的一生应该读多少年书、干多少年活,何时退休,都是被安排的。

  控制时间信息,就控制了时间的使用。古代黄历上标记“宜忌”,直截了当规范行为。现代的钟点看似枯燥,其实也隐含着与行为的对应关系。现在是几点几分,潜在地表明人应该去吃饭、工作、上学还是回到床上睡觉。“晚间营业场所应在凌晨两点前停止营业”,表明了统一社会的“生物钟”的意图。

  家里只有一只手表,谁佩戴手表,谁就掌握着家庭的节奏,如同国王的权杖,部族的图腾,长官的令牌,衙门的徽标。如果社会只有一口钟,那么谁掌握了钟,谁就掌握了所有人的动作。制定作息表和控制报时器的权力结合,就控制了所有人的运行周期,而且显得颇具引导艺术。

  回想起来,手表差不多是父权最后的回光返照。当家里没有人再需要到父亲那里去获得时间,父亲在家庭里的中心地位就会发生动摇。在“现在几点”已经随处可知的今天,父亲确实再没有显示神秘威严的“杀器”,接近于家庭的普通一员。几乎没有新的东西能取代手表曾经拥有的地位。一块宝石可能价值高昂,但对家庭成员来说也未必就是一个必须接近的中心,人不是都需要一块宝石,但没有人不需要知道“现在几点”。

  “现在几点”应该是家庭的公共信息,但这一信息仅有父亲掌握,大家都要听其发布,或者向他询问,父亲就是不可缺少的时间控制者。今天,任何一个家庭都不再需要座钟了,也不需要父亲的手表,家庭不再有“授时中心”。父亲的手表,它引人入胜的神秘嘀嗒声,偶尔被儿子佩戴一回所体现的欣喜感动,已与“父亲”这个称号的巨大权威和压迫感一起,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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