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之死

2012-11-27 09:19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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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再与生命之思与诗联系,而是跟效率挂钩。一切事情都变得紧急,所有人都步履匆匆。现代社会杀掉了诗意,杀掉了慢生活,杀掉了品味生命的可能。

  刘洪波1966年生,湖北仙桃人。本报评论员,高级记者。

  诗意之死

  现代社会所说的“时间观念”,不只是人要按钟点生活,几点该睡觉,几点该吃饭。实际上,现代社会重新安排了时间。

  人们的时间是由光照安排的,这就是时光的本来意思。前现代社会,自然光照决定了人的活动。蒙蒙亮要起床,黑黢黢要睡觉,太阳落山要收工,太阳晒屁股不起床是懒惰,日上三竿正好劳作。现代社会不是这样,人工光照反对自然光照的规定,电灯消灭了黑暗和夜晚,它甚至改变了母鸡产蛋的行为。

  在“全天候光照”的条件下,社会生产24小时轮排,“日落而息”的自然命令失效了,社会生活中的黑夜秩序不再以宁静为标志,夜生活紧锣密鼓地登场,“不夜城”变成了发达的标志,每个城市都是“不夜天”,“生物钟”紊乱,时间紊乱,通宵达旦成了常态。

  社会时间仍然是精确的。它制定时间,要求遵守,“准点”变成了社会规则。迟到和早退,在一切职业场合都不被见容,“不迟到早退”是第一纪律,不曾报告的工作缺席更不能容忍。精确运筹时间,还包括不早到迟退。不迟到早退,也不早到迟到,不只是时间规划科学,而且使人产生干练、高效、精准、生气勃勃的印象。加班加点可能被视为拖拖拉拉,被加班加点总是怨声载道。

  守时不只是一个要求,而且是一种礼仪。职业生活中的守时由纪律和命令约束,社会交往中的守时被视为美德。见面要经过约定,取消约会要及早告知,约定的时间不到场有损信用,贸然造访很不礼貌。前现代社会里,用一句“无事不登三宝殿”可以解释不期而至的访问,受访者表示意外的喜悦;现在,未受邀请的访问不受欢迎,因为那意味着受访者要取消已有的时间计划,不期而至的更多是讨债者、上门找麻烦的人。

  再不会有“雪夜访戴”的故事。王子猷雪夜饮酒吟诗,忽忆戴安道,立即就船而往,至门不入而返,“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以其任诞载诸《世说新语》,意境令人神往。这是前现代社会才有的佳话,现代社会的“时间观念”先验地拒绝这种“无效”行为。

  时间不再与生命之思与诗联系,而是跟效率挂钩。“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一切事情都变得紧急,所有人都步履匆匆,不这样就会落后于人,落后于人就是失败。现代社会杀掉了诗意,杀掉了慢生活,杀掉了品味生命的可能。“时不我待”、“一万年太久”,人人都了解时间的有限性,但不是由此而感受生命的每时每刻。

  时间是必须开发的资源,而不再是生命的度过。如同一堆煤炭要变成光和热,时间和生命现在要转化出进步、强大、富裕。时间有限,生命短暂,因而更需要提高转化效率,这也意味着时间需要进行压榨性的使用,生命要在做功的意义上“一天等于二十年”。

  “慢一点,等你的灵魂跟上来”已不可能,“以人为本”更像是对未来的许诺,而非现在可以享受到的结果。未来才是“人实现其本身”的时刻,那个未来是何时,无人能知,只知每一个现在都要投用于那个“千年至福”的建设。现代社会以创造生命幸福的目标完成了对生命的现实及其拥有的时间的否定,现在、当下、人生过程,只是创造未来的工具。

  详情请看:http://cjmp.cnhan.com/cjrb/html/2012-11/27/content_509154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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