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山之死,张宗昌之鉴

2012-12-18 08:56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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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套大书虽然风靡一时,但其小说家一样的笔墨实在让人生疑,极端隐秘之事如果被某人说得绘声绘色,当然只能姑妄听之。

  ·坐看云起·

  权力与女人的故事当下正如火如荼,想起民国时期的两位名人。

  李纯,字秀山,江苏督军,风云一时。1920年10月,却突然传来了正当46岁壮年的李纯自杀的消息。意外的是此公自杀留下了几封遗嘱,遗嘱少见“分香卖履”之意,却多感时忧世之怀,声称自己为病魔所苦,又恨“和平统一,寸效未见”,“不得已以身谢国家,谢苏人,虽后世指为误国亡身罪人,问天良,求心安”。

  随着这几份遗嘱在大小报刊揭载,李纯之死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

  关于李纯之死,当年即已众说纷纭,至今据说仍是民国的几大谜团之一,除了所谓不堪病魔折磨自杀一说,另有三种主要说法,一曰因小妾与副官有染被李纯撞破,副官情急而杀李;二曰李纯因与副官妻子偷情而被副官所杀;三曰李纯死于暧昧情事不假,但案中有案,幕后策划者就是于李纯死后接管其权力与地盘的原心腹齐燮元。第一种流传最广,第二种为海外学者丁中江的《北洋军阀史话》采用,第三种则是近年风行读书界的台湾作者高拜石所著《古春风楼琐记》所提供。

  李纯到底因何而死?不堪病魔折磨自杀一说最不可信,因为找不出壮年李纯身患绝症的证据,那几封忧国忧民的遗嘱也做得太过火了一点。丁中江的那套大书虽然风靡一时,但其小说家一样的笔墨实在让人生疑,极端隐秘之事如果被某人说得绘声绘色,当然只能姑妄听之。高拜石剑指齐燮元,符合人们对军阀的通常判断,但那样一个预谋长久的大阴谋居然严丝合缝到不露一点破绽,却超出了想象,重要的是高氏也未拿出证据,依然是说书人的口吻。

  我是相信李纯被副官情急所杀一说的,原因也只是此一说较合情理而已,但证据在哪儿?最近翻读一本名为《我的军旅生涯》的回忆录(九州图书出版社1998年版),突然有了点收获。

  《我的军旅生涯》的作者系李藻麟,此人的顶头上司就是相传不知自己部下、钱和女人有多少的著名军阀张宗昌。李藻麟因跟随张宗昌多年,忠心耿耿,曾任其参谋长,故颇得张宗昌信任。回忆录部分涉及张的私生活,有一段出现了李纯的名字:

  “张宗昌在其宅邸中有自己的卧室和起居室,他从不到姨太太的房中去。想要哪一位姨太太陪伴他,便差人去请。他的用意不言而喻,对此他也毫不隐讳。有一次闲谈,他跟我说:‘李纯的死是自找的。’我哂然一笑,彼此心领神会。”

  后面又说:“一九二五年驱逐齐燮元之战结束后,我在上海遇见一位老同学,彼在齐的队伍中任职很久。偶然谈及李纯之死,我问他到底原因何在。他长叹一声说不用提了,显然是话里有话,不愿再说下去。经我再三追问,方才吐露真相。原来是李纯的四姨太太与年轻副官有染……”

  以上所引可以作为探讨李纯之死的参考史料,从情理言,张宗昌与李纯身份地位相当,他得到的消息自然会比外界猜测之词可靠得多。

  且不说这算不算绝对有力的证据,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张宗昌和李藻麟那彼此“心领神会”的一笑。

  张宗昌为什么“从不到姨太太的房中去”?自然是因为他担心尴尬人遇到尴尬事,干脆以装糊涂了之。这是张的精明,也是其可爱处。一个手握权力以消费太多女人为荣耀的人,精力天生受限,如果还想水清无鱼,岂不是如张宗昌所说,“死是自找”的吗?

  李秀山之死,张宗昌之鉴,从中不仅可考当年疑案,也能见出民国军阀的生活侧面和一点心态。

  黄波/文

  黄波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供职于《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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