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音乐之娱己性与娱人性 那些兴高采烈后来被泼冷水

2013-08-07 09:51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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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兴高采烈后来被泼冷水

  论音乐之娱己性与娱人性

  楚天金报讯杨波

  像Ramones这种简单的音乐,为什么就让人感到高兴呢?

  很久以来,演奏与歌唱,却非聆听与播放,才是音乐得以存在和流传的前提,“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演奏者即为聆听者,音乐家也是乐迷,自作自受、攻受一体才是音乐的本质面貌,可直截了当地称之为音乐的娱己性。时至今日,特别是工业革命之后,娱人已取代娱己,人们从音乐中获得乐趣的渠道,或干脆说人类使用音乐的方法业已发生质变。

  对于这个年头绝大多数音乐从业者来说,不是把音乐当饭碗,而是把音乐仅仅当做饭碗。很难想象一位交响乐团的圆号手或为某位巨星伴奏的吉他手,拥有“自弄还自罢,亦不要人听”的心意。他俩皆没有什么名字可言,就像生产流水线上仅生产某个部件的工人,得不到尊重和成就感,最后生产出来的那件产品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对此他们也毫不在乎。他们甚至不再是精神层面的表达者,而仅成为一件工具,一枚计件的、按劳取酬的社会构件。你若不认为一位晶片安装工下班后会在家中以继续安装晶片来获得休憩的话,也就明白了那位圆号手和吉他手不能在独处时靠圆号和吉他愉快起来的理由。

  很久没有听Ramones,那天偶尔听到,感到非常高兴,继而纳闷这种无论和弦、编曲还是歌词皆如此反复、粗陋乃至有些白痴的音乐,为什么就让我感到这么高兴呢?我想,是因为我仅从唱片里已可强烈感受到乐队在演唱演奏这些歌曲时,他们本人的兴高采烈,并被这种难以掩饰的兴高采烈所感染。

  但凡不聋且具备人类基本情感的人,都可听出这种仅可意会的兴高采烈来。这种状态,是音乐家通过音乐而实现的一种难以自控、畅快无比的情感倾泻。是否具备自娱性是一首曲子好坏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不通琴理的醉汉亦可兴高采烈地狂奏一通,我们却不必与之产生共鸣。

  之所以多数音乐家、乐队的早期作品乃至处女作是其最好的作品,而随着其经验逐渐丰富,设备和录音条件日益精良,作品质量却越来越乏味,正是基于他失去了用音乐来达至兴高采烈的能力,原先可以倾泻的情感业已倾泻完毕。其实,这种情况在全部艺术门类,尤其是以表达而非分析为主的亚文化范畴内,皆为常见。

  演奏者要比创作者更容易达至这种以感染力为其首要特征的兴高采烈,那些即便通过很蹩脚的演奏版本依然多多少少可以体会到创作者之兴高采烈的曲子还是零星存在,这些曲子一般曲式简单,对演奏要求不高,并与最朴素的情感相关,如Beatles的《Babyyoucandrivemycar》或崔健的《假行僧》。

  扑灭这种兴高采烈的最常见的一盆冷水,名为匠气。所谓天分,真正的天分,是无论在这个行业待多久都不沾染匠气的本能,永远地保持着好奇、敏感和探险精神。在发行《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时,我曾跟左小祖咒探讨过,用如此这般越来越充斥着匠气的演奏、编曲和配器来换更精致、更精确、更国际化,更“准确达到主创者指定位置”是否妥当。当然,在眼下这个越来越充斥着匠气的时代里,祖咒做出了恰遂其愿的选择。

  杨波:作家、乐评人,曾主编《自由音乐》和《音乐天堂》等音乐杂志

 

 

责编: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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