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潮》导演郭静柯丁丁来汉 畅聊中国纪录片

2013-06-04 16:21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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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网 记者杨娜 通讯员戴文晶)6月1日上海籍纪录片导演郭静和柯丁丁来到武汉,作为纪录片《初潮》(FristPeriod)在武汉放映的特邀嘉宾,该片是由两位导演合作拍摄的第四部影片。影片结束后陈为军导演作为主持人与他们一起向影院观众分享纪录片的点点滴滴。下午3点,郭静和柯丁丁导演走进长江网虚拟演播厅,接受长江网文化五城频道独家对话。谈到在面对全场爆满的武汉观众甚至许多人在没有座位的情况下是站在影厅门口欣赏完全片时,2位导演颇为感动,“纪录片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小众的片种。然后它对观众的要求非常高。中国的情况是,中国的观众刚刚开始接触纪录片。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尝试,因为在国外,西方的观众他们经过长年的培养,他们习惯在电影院看(纪录片)。中国的观众是慢慢跟上,这个还是非常好的现象。”同时也特别感谢星宇放映对纪录片的宣传和组织。

  以下为对话实录:

 

    关于影片的题材

  文化五城:感谢郭静与柯丁丁二位导演来的我们长江网接受访谈。刚才播放的影片《初潮》很受大家欢迎,而且反响也很强烈。您对这个结果有什么看法?

  郭静:我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观众,而且有那么多小朋友,这也是第一次我们跟小朋友一起看这个片子,挺有意思的。

  柯丁丁:这个老师说可能这个片子是在电影院放得最多的一次,其实我们的片子平时没有那么多人看。

  文化五城:是大家可能不太了解纪录片吧。

  柯丁丁:对,纪录片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小众的片种。然后它对观众的要求非常高。中国的情况是,中国的观众刚刚开始接触纪录片。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尝试,因为在国外,西方的观众他们经过长年的培养,他们习惯在电影院看(纪录片)。中国的观众是慢慢跟上,这个还是非常好的现象。

  郭静:这个可能更星宇放映前期的宣传和组织,和工作的到位有关。

  文化五城:观众可能还有一段时间的培养,然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关注的。关于这个影片题材敏感,与孩子、家长和老师接触的过程中有没有心理压力?

  郭静:我觉得还好好吧,因为我们和他们的接触是比较长期的过程。这个片子拍了有一年多的时间。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也是对我们有个逐步的了解和信任。我们对他们也是一个逐步了解的过程。所以当大家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也明白了其实我们要做什么事情。然后把他们的生活展示给我们。这个相处的过程是是一个相互的过程。

  柯丁丁:其他来说总得还好,但就是在具体的,有一些场景我们可能会感觉到一点压力。比如说曹焕东(被)老师连扣10分。这个情绪就可能非常紧张。当时我拍的时候完全没料到事情是这么一个结果。当时我是确实不敢动的。我非常担心我一动,可能会就改变了这个结局。可能有一些场景会很紧张,我们事后也有一些后怕。但是总得来说,我们相处得很好。

  郭静:所以我们想事后还是很感谢这个学校。特别感谢校长和班主任老师和其他的老师。因为他们对我们非常的信任和诚恳。大家的相处也是非常真诚的。

  文化五城:小孩好像对(你们的)镜头非常的习惯了。在那里放着(没有干扰到他们)。

  柯丁丁:小孩是比较容易处理的。因为所有的小孩都是非常容易处理的。因为所有的小孩都是非常开放的。非常放松的。只要你让他觉得你是喜欢他的。你是他的朋友。其实他们毫无畏惧。我觉得每个小孩都很真诚。

  文化五城:反而跟大人沟通会比较有障碍。拍摄之前,想问一下柯导,您对对中国的教育制度是怎样的一个认识?

  柯丁丁:这个很难说,很难用一段话来概括的。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教育体制下的。受教育的经历受教育的感受。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的成长经历和郭静的成长经历是完全不一样的。同样一个体制,同样一个制度,同样一种标志,它给不同的个体的影响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们试图来讨论中国的教育制度,中国教育的标准。可能从我们《初潮》这边片子来说,我们是从每个生命个体来讨论的。曹焕东怎么样,穆静言怎么样,顾之聪怎么样。我们很难给出一个宏观的结论说,这个教育制度怎么样。但是我们的观点是这样的,如果我们有证据证明,在这个系统里面哪怕是一个小孩因此受伤,那么我们就应该反过来反思这个系统,这个系统有问题。所有参与这个系统的成年人都应该反思自己的责任。所以这是我们的初衷。所以这个观念可能和以前的观念有点不一样。以前的观念是以集体利益为重,或者说绝大多数小孩因这个体系收益。那么我们就忽略一些极个别的因此而受伤的小孩。但是我们不这样认为,只有有一个小孩受伤,我们就要出来反思。这是我们做这部片子的初衷。我们很难说,非常宏观的,非常宏大的来讨论中国的教育,其实,这也在我们能力之外。

  郭静:这也可能是教育界的。就是专门研究教育的专家,可能对这个(能从)更宏观的层面,或者制度本身的具体的一些缺陷。他可能会提出更学术的或者更加有见地的意见。但是对我们来说,我们跟关心的是,实实在在正在发生的故事。人和人的故事。

  文化五城:就是说通过这个小孩,他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把它呈现出来给我们来看。(我们再来反思)他们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

  柯丁丁:所以我希望观众能有一个正确观看我们影片的一种方式。就是说如果有一个小孩在这部影片里,我们获得了证据,他因此受伤。我们的本意就是这个教育系统就轰然坍塌了。这个其实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只是拿出一个非常具体的案例来讨论,但是只要有人受伤了,那么我们应该思考。我们应该行动,这是我们的本意。

  文化五城:这是一部纪录片作者的一个责任感。

  柯丁丁:对

  文化五城:和使命感。中国正处在一个转型期,在过程中会暴露出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冲突性都比较强的,您的选材标准是什么?会不会在影片中刻意避开?

  郭静:(笑)其实我们在之前,也讨论过这个。到现在我们做了5部片子。但是每个片子都会关系社会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会与我们俩的生活经历相关。可能更加从我们自己的生活出发。关心到的一个话题。对我们来说,我们更关心的是人本身。就是说人性本身的故事。这个更吸引我们,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片子,发掘的是人性本身的美。

  柯丁丁:所以我们说,当然也很难界定啦,一个纪录片作者,会多多少少的要和政治发生关系。其实政治是个非常宏大的东西。它涵盖的范围非常广泛,而且远远超过我们对他的认识,他未必就是社会制度或者是怎么样,你比如说像我们这个初潮的片子,你可以把他看成他和政治有关,当然我觉得,我个人觉的,虽然也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合作的长处,但是我个人觉得这也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文纪录片的产出,因为如果你要在一部片子里面讨论政治,可能我觉得有失偏颇,就是说你可能会走到一个极端,我们通常的做法还是和政治保持相当的距离,因为我们觉得最最吸引我们的是,他也会最最吸引我们观众的是我们作为人共通的情感,就是一个小孩或者一个成年人,他在经历一些事情的时候,他的情感和他的感受,然后是周围的周边的环境对他造成的影响,我觉得这是人文记录片的最最擅长的事情。

  文化五城:嗯,就是说有些像一些纪录片的作家就是他跟他政治的关系会微妙一点,比如讲到了拆迁啊,讲到了一些留守儿童,而且一些各方面的问题,就是说在您看来,这个东西怎么把握比较好?

  柯丁丁:这个因为对每一个作者都是非常独特的,比如说我,比如说陈为军,比如说中国很多非常好的纪录片导演,其实我们做的片子都非常不同,即使我们做相同的题材,也是非常不同的,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即使是有一些纪录片作者,他们在设计一些政治题材的,比如说拆迁,但是他们还是着眼于人的故事、人的情绪,其实我觉得这个不要说中国,全世界的纪录片作者基本是相同的,其实我们还是最后关注非常具体的人物的命运,和他的情感,这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文化五城:但是好像说在我们中国,纪录片播放的渠道并不是非常的通畅,就是一些个别的台,比如说你们上海的纪实频道,还有央视9台纪录频道,他可能就是播一些自然景观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对于人文方面的纪录片播放的比较少,您对这个问题是怎样看?

  郭静:我觉得其实这不是中国一个国家的问题,因为在国外的电视台,他当然首要的是新闻和娱乐,可能在所有的电视媒体里面,他都是最主要的,然后在纪录片的领域里面,大量的片子可能也是关于自然类的或者是历史类的多一些,人文类制作可能他自身的产量比较低,因为他可能时间比较长,然后据我所知那怕是bbc,他也只是一个周播的栏目,而且是在深夜档,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段在播放,包括在nhk也是这样,而更多的所谓的纪录片是新闻调查类的片子,而不是我们现在讨论的人文类的记录片,所以我觉得在中国,其实我看到的是发展,就是这两年的纪录片的频道多了,然后就是纪录片有更多的人愿意来做了,愿意来看了,我当时看到就是这个,

  文化五城:感觉这是全世界的一个问题,普遍性的。

  郭静:普遍性的现象,不是问题,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必然的现象,因为这个片子还是比较小众的,即使他在国外,他的受众也是比较小的一个范围

  文化五城:我们并不是刻意的在回避这个问题

  郭静:我觉得不是这样子的

  柯丁丁:另外还有个原因,因为人文类的纪录片非常难做,非常难做,而且即使你看全世界人文类的纪录片,其实每年的产量是非常低的,我们通常会以为比如说自然类的会非常花钱,自然类的(纪录片)可能投资几千万,拍出来就是一个小时的片子,这个投资巨大,但是自然类的他难度的一个方面,他需要资金的投入,然后他需要非常高的技术,但是问题是人文类的纪录片的难度在另外一块,你必须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导演,必须有一个非常优秀的摄影师,然后你们必须耐得住寂寞,然后你们必须非常辛苦的工作几年,然后你们还要承担很大的片子失败的风险,或者片子出来不好的风险,但是你可能要花掉几年的时间,人文类纪录片的成本和他的难度在于他长时间的投入,就是时间上的投入,这个是很恐怖的,所以比如说你在西方,他们更愿意投很多钱,可以去拍动物,他们也有技术,但是人文类的纪录片非常难,首先是时间非常长,然后后面获得被拍摄者的许可,然后和他们建立信任的关系,这所有的东西,我个人认为在难度方面要多于自然科学类,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很自然的现象。

  文化五城:《初潮》你们拍摄了多长时间

  郭静:大概15个月吧,15个月还是18个月,我不太记得了

  文化五城:大概一年半时间

  郭静:对,差不多

  文化五城:都是和这群小孩子呆在一起,

  郭静:对,

  柯丁丁:前后其实要将近3年

  郭静:前后的制作完成的时间跨度是3年

  柯丁丁:这个成本是非常昂贵的,所以我个人认为人文纪录片是对于电视,电影来说,他真的是个奢侈品,他太奢侈了

  文化五城:是的是的,人的精力是比较有限的,投入这么长的时间,为一个题材做这样的投入

  郭静:实际上我们的拍摄周期还不是非常长的,因为我们最近听说一个纪录片导演他跟拍了有10年的时间,他现在刚刚拍摄完成,

  柯丁丁:就是,这是难以想象的,

  文化五城:我觉得写一本书的话,十年都已经很恐怖了,何况拍一部电影,做这样的呈现,更重要的是了解纪录片的人也又比较少,这也是一个非常可惜的事情

  郭静:这也不是可惜,我觉得因为这个需要有时间,观众需要有时间来培养,然后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本身这个片子也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

  文化五城:难怪你们合作了十几年的时间,大概出来的片子只有5部

  柯丁丁:我们的产量已经是很高的了

  文化五城:很高的啊,呵呵,电影导演一年可能就一部或两部这样子,你们这边4、5年可能才一部片子,那是很恐怖的,这部片子积累下来的素材有多长时间呢?统计过吗

  郭静:差不多200个小时左右吧

  文化五城:200个小时左右

  郭静:对

  文化五城:最后精简成80多分钟

  郭静:82分钟

  文化五城:82分钟

  郭静:对

  文化五城:后期花了多长时间进行剪辑呢

  郭静:后期我们花了大概2年的时间。因为我们的拍摄时间是在08年下半年完成的,然后这个片子全部完成,是在10年下半年年底,差不多也有2年的时间。其实在我们拍摄的过程当中就已经开始做场记的工作,这个拍摄的档期非常大,其实也是交替在做。

  文化五城:有没有觉得在拍的过程中有没有觉得有特别好的,但是因为一些其他因素不得不放弃掉的,有没有这样的一些场景?

  郭静:嗯,怎么说,我觉得就是在剪辑的时候当然会有很多很好的故事,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因为我们有一个剪辑的故事线,然后我们就选择是这个故事线上能够穿起来,帮助叙事的段落放进来,所以当然会有很好的故事被舍弃,为了这个片子更有可看性,而且他的故事更加饱满,所以一些故事舍弃,这也是很正常的

  文化五城:就是出于一些制作的原因,内容的原因就把他舍弃掉了

  郭静:对

  文化五城:那两位导演在拍这部片子的时候,我也想问一下,你们选择拍摄的主角,他的标准是什么,有没有选择的标准,

  郭静:没有标准,从来没有,就好像就像缘分一样,可能就是你见到这个人,你就是一种直觉,可能说的比较玄,就是觉得这个人可能会有故事,然后包括这个故事里面的穆静言,这个女孩子就是,我们第一眼见到她,她也不理我们,然后她当时在我们拍摄的很长时间,她都不愿意理我们,很少说话,也很沉默,但是我们始终觉得这个女孩子会有故事,然后也很特别,在班级上,当然每个小孩都很特别,但她非常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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