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建筑师把脉:中国需要提高城市空间利用率

2014-04-25 09:02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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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兰建筑师何新城。采访对象供图

  长江商报消息写书《错误的宣言》,荷兰建筑师何新城为中国城市建设把脉

  “中国的城市发展太快了”,在与何新城(NevilleMars)聊天时,他多次提到这句话。对于这个在中国已经待了10年的荷兰建筑师而言,中国的城市还是极具可塑性。

  从他始于大都会建筑师事务所(OMA)到今天担任互动城市基金会(DCF)的发起人,贯串其所有作品的是他对都市的热情,其网站burb是第一个为理解并改进中国的城市所搭建的开放平台。

  对于他而言,一个城市的规划与设计不仅仅是一位城市规划师或者设计师所能完成的事,“社会协作”在之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相对于一个城市的外在,城市的灵魂十分重要,需要有设计师、规划师、社会学家、生态学家等专家的充分探讨与研究。

  刚来中国时,他撰写了《中国梦——一个正在建设中的社会》,该书谈及他对中国城市未来的展望。如今,他将出版第二本书:《错误的宣言》,深入探讨中国可持续发展城市的建设。

  在这个外国设计师的眼中,我们似乎可以看到不一样的角度。

  ■本报记者危凯

  设计图纸只是城市的肉体

  锐读:你来中国的原因是什么?

  何新城:10年前,我曾经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中国发展的文章,文章提到,中国每年将会诞生20座城市,直到2020年,这就意味着,在未来20年内,中国会有400个新的城市诞生。

  看到这个,我十分震撼。我们组建了一个由来自欧洲和中国的研究人员以及设计师组成的研究小组,从荷兰政府申请资金,并将工作室搬到了北京。

  在未来的几十年,中国必将出现大量的建筑,很多国外的公司仅仅只是为了获取中国提供的报酬。我们成立DCF,是为了了解中国国情,探索一套城市环境的设计方案。

  锐读:你认为中国的城市规划和国外的有什么不一样?

  何新城:一个城市的规划不仅仅只是几个建筑,建筑是绿色的,但不代表这个城市是绿色的。在城市规划的过程中,政策、规划、社区、建筑以及产品设计,这个应该是相连接的。但是在中国这几个部分是断开的,每一个都是独立的。

  锐读:有没有什么实际的例子?

  何新城:在深圳,我们曾经设计过一个中荷低碳城。这是个全新尝试,在国外,我们并没有一个全新的城市,只会存在一个城市的扩展。

  那里曾经是个工业区,我们要将其设计成一座带有浓厚试验色彩的低碳城。就我而言,很多东西要“去规划”,也就是说今后的发展中摒弃规划设计,而侧重用生态设计取代。这对于一个全新的城市十分重要。

  但这是个慢工出细活的工程,我们需要慢慢拆掉原有的建筑,一点点去改造。但在中国,尤其是南方,人们做事太急了,当我们提供设计概念,交了设计图纸之后,就似乎跟我们没有联系了。他们并不知道,图纸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只是肉体。一个城市的灵魂的构建,却是需要时间,需要通过细节来表现的。

  城市规划和设计要通过各个领域专家的协作

  锐读:也就是说中国的城市设计更加以工程为导向?

  何新城:的确。在中国,城市设计师并不是很重要,在他们看来,城市就是一大堆的建筑。但一个建筑怎么造出来的比他看起来是什么样的更为重要。

  在规划和建设一个城市的时候,不仅仅只是工程师的参与,必须要有一个大的团队,这里面可能会有设计师、规划师、社会学家、生态学家等。规划师其实是个枢纽,要和其他领域的专家协作和对话,设计出一个多元化的城市。

  锐读:那这种情况下所出现的问题是什么?

  何新城:近二十年来,中国的公共空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城市越来越繁荣,但是可供人们交流和放松的空间却越来越少了。可能这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却意味着城市渐渐失去了它最主要的功能——交流。

  可以说建筑物之间的空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市,而不是建筑物本身。小区用围墙圈起来,人行街道被交通走廊取代,城市的公共空间一直在消失。尽管优秀的中国设计师对此早有认识,但决策却由高层做出。大的区域可以在不同开发商之间被有效地分割,然后再由一个规划师来做方案。

  这样做的效率很快,但我们热爱的空间品质就很难实现。

  锐读:也就是说,这种城市建设的大和快造成公共领域利用率降低?

  何新城:确实是这样。中国居住区比任何其他国家的都要大。但人口密度往往不够高,空间的供给效率也十分低下,这造成了利用效率极低。

  超大型街区正在塑造中国的城市,本应由多位建筑师来填充的都市框架,在中国却被一个公司承揽。超大型街区的建筑设计取代了城市规划,一直以来人们认为这样更快,更经济。

  就我的理念而言,不应该新建一座城市,更多的应该在原本的城市上去拓展,其实更为准确地说,对于中国而言,我们需要提高城市空间的利用率,不应该仅仅只是建造各种开发区、大马路。

  中国不应重蹈美国的覆辙

  锐读:你所写的《中国梦——一个正在建设中的社会》可以说是为中国城市的未来做了一个构想?

  何新城:对,在这本书里,我们放眼2020年,并构想那时中国城市的情况。20世纪中叶,美国也遇到同样的情况:经济快速增长,城市急速扩张。然而,现在完全暴露了美国当时城市发展的危害,尤其在现在全球性环境恶化以及能源紧缺的时代。现在中国的发展也有相似之处,但不一样的是,在中国的这个城市发展进程完成之前,中国还可以从城市环境角度出发,选择一条完全不一样的出路。

  《中国梦》一书独特的地方在于它是关于未来的,相比之下,一些讨论中国问题的书关心的是当下,而现在中国的不少出版物甚至连这一点也没做到。我们必须试图去弄懂当下发生的一切,不幸的是真正的问题在于,今天应该开始去看发展的方向。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做大量研究,弄清楚我们现在何处,并强迫自己考虑我们想去的那个方向。

  在规划和建设一个城市的时候,不仅仅只是工程师的参与,必须要有一个大的团队,这里面可能会有设计师、规划师、社会学家、生态学家等。——何新城

 

 

责编:杨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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