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地球"只有研究的价值 无法寄托移民梦想

2015-07-28 08:49 来源: 长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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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克服飞行困难,“第二地球”可能也只有研究地球未来史的价值,而不是一颗可寄托移民想象的家园。

    7月24日,美国航天局又宣布发现了一个“第二地球”——开普勒452b,跟地球的相似度据说有0.98。听起来挺令人振奋。

    这就是美国风格吧,发布科学新闻,也像开产品发布会或大片首映式一样,设计得十足劲爆,保证一炮打响。地球人的孤独是与生俱来的,想找到宇宙伴侣的愿望是天然的,“第二地球”的概念再好不过。

    这颗“第二地球”距我们有1400光年。从宇宙来说,这不是远距离;但对人类来说,光都要走1400年,航天器去走,若不是拍科幻片,足够令人绝望。

    宇宙尺度,无论从空间还是时间上,总是令人产生徒唤奈何之感。它让人感叹星空浩瀚,也让人感叹自身的渺小和孤寂。时间以亿年计算,距离须折算成光在一定时间内的行程。我们举目看到一个星体,都是它若干时间前发出的光,我们观看到的是它的历史瞬间。

    当我们觉得可以把握住什么的时候,我们会有控制的欲望,以及欲望之间的搏斗。宇宙尺度远在人的控制能力之外。大爆炸距今有137亿年或150亿年,估算值相差就达到23亿年。这体现了人类认识能力的现实限度,但也没有谁觉得是个太大的问题,这表示在当下的人类看来,宇宙尺度上几十亿年的误差可以接受,算不得大不了。能看到的宇宙到底有多大,更加莫衷一是,是400亿光年,还是1000亿光年,又有多大不同呢?而且四望都是无际无涯,太阳系在宇宙的中心还是角落,又有什么不同?

    人类并非一直就有宇宙尺度上的时空认识。时间和空间,最初都只是及身的经验,空间是目光所及,时间是生命流程。于是空间被描绘成以地球为中心的水晶球,恒星挂在最外层;时间则始自神灵创世,一代代历史一直讲到自己所在的时候。宇宙是自来如此,自然是自来如此,一切都是自来如此。自来如此,则将来也当如此,这就无须再去探问什么。

    创世论僵化人们的空间认识和时间认识,但对空间认识和时间认识的影响并非同等。

    从哥白尼、伽利略、开普勒、牛顿到爱因斯坦、哈勃,理论与观测使空间的深度不断扩展,其起源也得以不断被解释。日心说取代地心说虽然艰难且付出生命代价,但空间深度的可观测性和可证实性,毕竟事实昭彰,从而更加容易获得突破,何况“第一推动”还可在相当长时间预留上帝的位置。

    在时间上,人类认识的进展则缓慢得多,时间的深度是不容易发现的。对每个人来说,世界都是直接涌现,更像是“生来如此”,这足以让人忽略对时间深度的追问,创世论明白告诉人们时间从何时开始,经过一代代教会编年史家的确认,它起始于公元前4004年,这也是人类和自然史的长度。地球或整个宇宙的历史,比人类的历史只早5天。

    创世论还是演化论,需要的时间长度是不同的。哪一天都可以创世,演化则需要长时间。如果世界开始于上帝创世那一刻,演化就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而打破创世论给定的时间,则意味着创世论的破产。演化论要突破创世论的思想模型是困难的。在此我们再次看到作为社会运动的启蒙、理性和科学为何直接与上帝为敌。

    人们很早就发现了岩石,笛卡尔和莱布尼茨也提出了地球演化的思想,火成论需要长的时间假定去冷却岩石,水成论认为岩层没有时间先后,经院学者甚至认为化石都形成于诺亚大洪水,或者认为那是造物主在造物时用以解闷的玩具。而另一面,从18世纪到19世纪,孟德斯鸠不相信物质和万物只有6000年历史,狄德罗猜想地球已有几百万年寿命。生物学家布丰根据铁球冷却试验推算地球年龄在7万5千年以上,林奈创立了生物分类学,地质学家确立了地质分层体系,居维叶的灾变论以多次洪水假设调和化石年代与上帝创世的冲突,赖尔的渐变论坚持地质演化经过了漫长的时间。1859年,达尔文实证了物种经自然选择而进化,彻底颠覆创世理论。

    科学能否证明地球有足够生物进化的年龄?后来被封开尔文男爵的物理学家威廉·汤姆逊与达尔文大致同时,他从热力学测算,地球有1亿年历史。这已大大拓展了创世论的时间认识,但达尔文仍然为之苦恼,因为他认为生物进化需要的时间长达3亿年。直到20世纪初放射性发现并用于测定岩石,第一批火成岩的年龄就测得33亿年,进化论所需要的时间要求得以落实。现在,宇宙学可根据质量与燃烧速率确定恒星系年龄及其所处的阶段,行星的年龄与其所处的恒星系年龄相当,“第二地球”被认为有60亿年。

    “第二地球”所在的恒星系,比太阳系长15亿年。科学家说,它所在的太阳跟我们的太阳尺寸差不多,却要亮10%,这是因为恒星衰老过程中加快燃烧,大约每11亿年亮度增加10%。而“第二地球”与其恒星的距离跟地球到太阳的距离相当。那么,“第二地球”的今天,就是地球15亿年后的明天。

    15亿年后的地球是什么样呢?科学家认为,那时地球上的液态水将因温度升高完全消失,所有生命绝迹。这也意味着,即使克服飞行困难,“第二地球”可能也只有研究地球未来史的价值,而不是一颗可寄托移民想象的家园。

    刘洪波 湖北仙桃人。本报评论员,高级记者。

 

责编:龚晓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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