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以庆:用心灵和想象阅读 解读影像艺术体验

2012-10-09 08:50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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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 记者高宝燕摄)“影像艺术是用心和想象力的阅读……”9月29日,一场别开生面的阅读活动在江汉大学现代艺术学院举行,著名纪录片导演、“范长江新闻奖”获得者张以庆做客本报“爱上层楼”读书会,与百余学子、书友解读影像艺术审美体验,分享“另一种阅读”。

  以下为张以庆讲述实录:

  听也是一种阅读

  熟悉我的人都说,听张以庆的讲座,是一种感性的散点和思维的碎片,听完了以后自己去过滤拼接,可能得到在课堂上或者生活中所不一样的感受。今天咱们就尝试一下。

  我非常同意一位非常有名望的经济学家说的一句话:金钱永远不是第一重要的,但永远是第二重要的。所以拜金无罪。拜金无罪是无罪,但前提是你一定要找到第一重要的东西。第一重要的是什么?它应该是比金钱更高一些的带有精神层面的东西,比如说追求、理想、信仰、亲情、爱情、审美、阅读等等。你看,这都是物化以外的东西。

  我刚才给长江日报“爱上层楼”读书会题了一个寄语:有什么样的阅读,就有什么样的人生。35年前,我在工厂当工人,有一天我看到一个画报,我阅读到了一双和别人不一样的眼睛,后来我知道了,他是荷兰电影艺术家伊文斯。他是纪录片的泰斗,谁知道我一个工人把他压到玻璃板底下,冥冥之中我的道路跟他殊途同归,我也做纪录片了。你看,有时候你的命运就从阅读开始。

  我们现在就借助影像,声音,听也是一种阅读。现在让我们来听一段美妙的音乐《霸王别姬》,它已经不是我们平时欣赏的一般概念的戏曲了,它的音乐性非常强,特别优美,特别具有民族性的,经过改良的。你看,它有埙、西洋的弦乐、京胡,营造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几乎能让一个海外的华人流泪的这么一种意境。所以我们刚才在阅读,在用我们的耳朵阅读。

  其实阅读是一个非常广泛的概念,比如说我们可以说阅读人,阅读社会,还有阅读自己,不是仅仅阅读书籍,而影像阅读是要用心灵和想象阅读的。我们现在很多人都是在用手机阅读,你到公共场合、地铁、车站、机场,你看到每个人都低着头,都在虔诚地做着手机的弥撒。手机阅读只是碎片阅读,大量的信息,过量的信息等于没有信息。问你昨天在微博上看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这样的阅读是非常可怕的。还有一个,过量的信息会让你产生深度的怀疑,你今天看到了一个信息,你还要用三个到五个信息来证明它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你累不累啊!

  记者余晓春实习生许馨尹

  改良后的《霸王别姬》特别优美、特别具有民族性,几乎能让每一个海外华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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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回民族内心的宁静

  刚才我们阅读了音乐。我说了,我的全部影像呈现是我的几十年文学阅读的成果。现在请大家看一个我去年做的纪录片《听禅》。拍这个片子的背景很有意思,全国找了10个纪录片的前沿导演,一起到佛山,去解读这个城市。这其中有央视《东方之子》的创始人,有《故宫》的导演周斌,有电影导演张元,有幸也有我。我们一起齐聚佛山,在两个月内做一个片子解读佛山。佛山,简称禅,天下叫佛的城市就一个,它简称还敢叫禅,两个极致的字眼都集中在这个城市,这将是怎么一个城市啊!请大家和我一起来阅读这个城市。(播放纪录片《听禅》)

  我想说,阅读不一样,就会导致阅读的结果不一样。当时我们10个导演阅读佛山,我们在报选题的时候很难,因为佛山是一个非常好的载体,比如它有非常棒的历史人物康有为;还有在全世界了不得的中国功夫李小龙、叶问、黄飞鸿全是出在这里;还有“吃在广州,厨在顺德”(顺德就是佛山)的最好厨师;还有誉满全球的5000年的制陶史;还有粤剧的发祥地……于是10个人有的人只报功夫,有的只报历史,有的只报宗教,有的只报美食……我想冒一个天下之大不韪,报了12项,在将近20分钟里头,把它所有人文的东西都囊括在里头。

  当时冒很大的险,因为从小老师就告诉我们,不要面面俱到。但是我觉得不这样不足以表达。这当然需要一种技巧,但我觉得最主要的是我平时阅读的结果。我要发现它最重要的东西,解释今天中国缺什么。我发现佛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载体,中国就缺这种内心的宁静,就缺禅。禅是什么?禅是无言的宗教,禅是过滤之后的静思。今天我们这个民族就缺这个,一切在焦虑、慌乱、恐惧、不安全中。所以我想找回禅。

  到一个城市,首先应该去阅读这个城市。比如我阅读了40年的武汉,到现在还没有阅读清楚,如果说你要把禅装在武汉,就是不准确的,装在佛山就是很好。另外,阅读一个城市,你能抽离出什么来,这个非常重要。这种抽离是阅读的结果,然后我们如何结构。结构要玩命的。我在佛山拍了31天,踩点两个礼拜,拍了1100分钟的东西,片长一共20分钟。当然,最后我们还是成功的完成了这部纪录片,传达了一座城市的生活方式,一种生活节奏,还有东方古典主义的东西,东方神秘的人文景观,一如大家刚才阅读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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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我们,一切在焦虑、慌乱、恐惧、不安全中,所以我想找回禅。

  “中国歌剧”的精神张力

  大家喜欢京剧么?50岁以前我特别不喜欢京剧,我觉得中国倒霉就倒霉在京剧,迈着四方步拐着那么多弯,那么慢的节奏,把整个国家弄得慢吞吞的。可是50岁以后我发现,不是京剧的问题,是我们无知。京剧这个剧种能够存活200多年,它是具有生命力的,它能够延续下来,一定会有道理。

  中国的京剧是了不得的,今天咱们接触一下京剧,品读程派当今最好的名角张火丁演唱的现代京剧《江姐》唱段。我的一个老外朋友听完后感慨万分:难怪说京戏是中国的歌剧,你用美声来唱照样非常美,音乐非常丰富,味道也非常浓,音韵有那么多的拐弯,可了不起。还有一层,张火丁在塑造江姐这样一个人物时,那种精神的内敛分寸和内在的张力了不得。(播放现代京剧《江姐》唱段《绣红旗》)

  说到这儿,我再给大家解读一下咱们中国的表演体系。世界上有三大表演体系:第一个是俄罗斯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第二个是咱们中国的梅兰芳(梅兰芳表演体系就是中国京剧中国戏曲的表演体系),第三个是德国的布莱希特。梅兰芳表演体系全部是虚拟表演,中国戏曲魅力就在于虚拟表演。你看《绣红旗》,那根针是没有的。可是,张火丁绣得比真针还真,那个针走得是天衣无缝。这个就是虚拟的无实物表演。包括剧中人的内敛、张力、节奏。我再提示一下,张火丁的唱法叫做程派云遮月的发声方法,非常独特的一种像哭的发声。我曾当面问过张火丁这种发声是怎么回事儿?她说不知道。而且张火丁是不识谱的,就像帕瓦罗蒂是不识谱的,很有意思。云遮月式的声音,加上你看那个手,那种稳,托得住,你只要一抖就俗了,这就是角儿。

  张火丁真的是个很棒的艺术家。我们今天刨去意识形态的东西,我们仍然被她的艺术表演所感动,一个革命者,她要被执行死刑枪毙之前在绣红旗,这段情节我们都知道,我们相信那是真的。因为她就是死也是要坚持她的理想和她的主义的。今天我们缺这种东西,追求的东西,理想的东西,为之牺牲的东西。我不是一定要灌输主旋律,但是总应该有一个主流价值观的东西。

  你看一个戏曲,我们可以阅读出这么多东西。我们在看戏的时候,听歌剧的时候,听戏曲的时候,都是一种阅读。今天到会的有很多学生都是学美术的吧?看画展更是一种阅读呀!怎么阅读?我有一次看画展被震撼了,怎么震撼的?画面上画有两个女孩,还有一个老人,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画中的人物是有生命的,是活的,是真的,而在一旁看画的两人是假的,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感受:活人是假的,画中人是真的。为什么?它好就好在,画中人高度凝炼了一代人的眼神、气质和神态,你一看那个眼神,它可以概括一代人,至少是一亿吧。而这两活人其实只是一亿分之一,是没有被凝炼、被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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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识谱的张火丁,用虚拟表演,唱出不存在的针,也唱出剧中人的内敛、张力、节奏。

  阅读需要想象力

  央视2007年春晚,有一个舞蹈节目《小城雨巷》,很唯美,很难忘,像一首清新的诗。下面我们来阅读这段影像。(播放舞蹈《小城雨巷》)

  很美吧!悠扬的丝竹声中,水幕制造的烟雨效果,顷刻间将观众带到了细雨飘零的江南水乡,曼妙轻柔、高雅唯美的舞蹈,传神地表现了江南水乡的清新秀丽。当舞者身着洁白与藕荷相间的旗袍,手执一把纸伞,在空灵的旋律中翩翩起舞时,让人不禁想到了戴望舒的那首著名诗篇《雨巷》。音乐极富情感表现力,悠扬的丝竹声,一唱三叹,娓娓道来,动人心弦;空灵的旋律烘托了艺术氛围,增强了舞蹈的感情色彩,传神地表现了江南水乡的清新秀丽。

  阅读舞蹈就是要捕捉到这些意境和音乐,要敏感。还有就是我刚才说的,舞蹈就是四肢,极简洁,但是极具概括性,有关艺术的抽象。它的语汇是用动作告诉你。比如说婀娜多姿,比如江南女子,是要表演出来的,用女性风摆杨柳婀娜的走路变形和夸张,找到了艺术语汇,这就是阅读,高超就在这。

  我们再来阅读一段城市声音的景象画面,看我们能读到一些什么东西。(播放城市声音影像)

  这段城市声音景象画面说的什么呢?就是一样的城市,不一样的生活态度。还是那句话,只要用心,什么都是禅;只要你的生活态度积极,你会发现什么都是音乐。我觉得阅读需要思想,需要准备,需要时间,需要能力。你要有能力来阅读,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一切都是有生命的东西,真的很丰富,这传达了一种不同的生活的态度,我觉得特别好。

  阅读还需要一种想象力,你们注意了没有,影像中的人物听到外面的声音的时候,他的想象力会有画面……你看那个碰杯一响,他都喝到没酒了,这是人的感受力,特别的重要。当听到鞋叩击马路声音的时候,一段西班牙舞蹈出来了,非常棒,一切都在大脑中幻化出来……所以我们说阅读需要一种能力,阅读需要一种态度,阅读需要一种想象力。

  本期读书会主持人汤洁(长江网记者)、微博维护吴凯(长江论坛)、视频拍录谢源(长江论坛)特别鸣谢江汉大学现代艺术学院鼎力支持并提供场地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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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用心,什么都是禅;只要你的生活态度积极,你会发现什么都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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