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比小说温情 我认同这种改编

2012-09-25 10:41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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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武汉著名作家方方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万箭穿心》,上周六在汉试映。影片由《我是植物人》导演王竞执导,颜丙燕领衔主演,在下月20日开幕的第25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上,《万箭穿心》入围主竞赛单元。昨日,方方接受本报专访称,电影比小说温情,但她很认同这种改编,对颜丙燕饰演的女主角李宝莉也相当满意,因为她演出了武汉女人独有的泼辣和大气。

  本报记者黄亚婷

  李宝莉是个大气的女人

  长江商报:《万箭穿心》改编自您的同名小说,我们知道,原著2009年获得《小说月报》百花奖优秀中篇小说奖。您作品中刻画过很多底层女性,在《万箭穿心》女主人公李宝莉身上,您最想表达的是什么?

  方方:我曾经写过一篇《万箭穿心》创作谈,其中有句话是“纵是万箭穿心,也要扛住”。人生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有的人选择退缩,有的人选择离开,但李宝莉这个看似文化水平不高的粗人,当生活面临种种难题,她选择扛住,她这种紧咬牙关扛住的精神,是我创作这个人物时最看重的。当然,李宝莉也是典型武汉女性,她不会细腻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和对亲人的关爱,她脾气暴躁、性子很急,大大咧咧,她有很多缺点,有时甚至让人讨厌。但这也正是真实的人性,人本来就很复杂。

  长江商报:李宝莉扮演者颜丙燕,在娱乐圈一直很低调,但是个实力派,曾凭《爱情的牙齿》拿过金鸡影后等。她是北京人,演这么具有地方韵味的武汉女人,您觉得她表现如何?

  方方:颜丙燕演得真的很好,我以前对这个演员没多少了解,但她非常符合我心中的李宝莉形象。很多演员在演穷人时,一看就不像生活在底层的穷苦人,一点不真实,但颜丙燕在电影里把自己弄得很粗糙,那种武汉女人的泼辣、不修边幅、咋咋呼呼的形象和性格都很像。其实,武汉女人的泼辣,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大气。颜丙燕将李宝莉身上扛住一切的大气,那种咬着牙吃苦,拿捏得很准。

  长江商报:原著中有三个男人和李宝莉密切相关。首先是她的丈夫马学武,这个男人也是整个故事的导火索,他丢下父母妻儿,选择自杀,让李宝莉不得不扛起家庭重担。人们在讨论马学武自杀的原因时,会说他受不住下岗打击,但马学武的父母和儿子,都认为是李宝莉不顾情面揭穿了他偷情的事,让马学武颜面尽失。

  方方:生活中其实有很多这样的人,婚姻中,男女条件不对等,会有强弱之分。在李宝莉的婚姻中,她有姿色,始终是强势一方,使得她老公马学武比较弱,在婚姻和生活中,内心一直苦闷。马学武选择跳江自杀,是长久的隐忍,他一直是婚姻中的弱势,下岗后越发抬不起头,李宝莉揭穿老公外遇,又包容和重新接纳他,让马学武更加没有颜面,是压垮他活下去勇气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宝莉对丈夫的死一直抱有愧疚感,因为是她打的报警电话,但她最终选择以赎罪的心情,承担所有压力和家庭重负,包括抚养10岁儿子和伺候公婆,完全靠体力支撑这个家。从这点来说,李宝莉心里始终有对家人的爱。

  长江商报:丈夫死后,儿子马小宝是李宝莉最大精神支柱,她去汉正街当扁担,也是为了养家。但马小宝大学毕业后拿着高额工资,居然把李宝莉赶出家门,这种设计有些残忍。您为何给马小宝设计这样的人生观?

  方方:李宝莉的儿子发现父亲自杀跟母亲有很大关系,把她赶出家门。很多人觉得不能理解,其实,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对父母不好,并不少见。小说从李宝莉这个人物出发,如果选择儿子的情感视角,他10岁就没了爸爸,妈妈又常年在外面扛扁担,生活在这样一个大都市,他内心也很苦闷。而当他发现妈妈与害死爸爸有关,那种长久压抑、突然爆发的怨恨,也就可以理解了,他的内心也很复杂。不过,小说中是写儿子大学毕业后跟母亲决裂,更冷酷,电影里改得较为温和,是儿子高中毕业、上大学之前决裂,并且加了一个细节:李宝莉走时,儿子悄悄藏在墙后看。还有奶奶安慰李宝莉,说孙子还小,成长后会理解的。这给了大家一些温暖,我还是很认同这种改编。

  遗憾的是,

  没有武汉繁华的一面

  长江商报:另一个与李宝莉有关的重要人物,是建建,原著里很讨喜。尽管他坐过牢,曾经十恶不赦,但他对李宝莉的苦苦追求,令人感动。发达后,建建也对李宝莉不离不弃。但为何小说中没有安排有情人终成眷属。

  方方:小说我还是想突出李宝莉能扛的一面,到她被儿子赶走、继续当回扁担挑工就结束了,没有写她和建建的后续。建建是电影改编最大的人物。我在书里写他坐过牢,但后来飞黄腾达,但电影里,他是汉正街痞里痞气、带点流氓习气的人。当然,他对李宝莉始终很好,电影结尾,李宝莉坐着建建的车走了,这也与小说不同,电影还是选择了更温情的结尾,也挺好。建建这个人物会非常讨武汉观众喜爱,演员的武汉话讲得非常传神,那种味道和调调,一出来就很绝,我个人很喜欢,只可惜戏份不多。

  长江商报:您曾说不太喜欢看自己小说改编的电影或电视剧,起先也不看好《万箭穿心》,但您在看片后评价很高,是什么让您发生转变?

  方方:我平常都不看自己作品改编的电影,片方最初给我看的剧本并不让我满意,所以我有点担心。但看片时发现,后来改过的剧本很不错,导演王竞的控制很好,我看电影非常感动,对自己的小说那么熟悉,但看到儿子跟李宝莉决裂时,我还是被整个表演带进去了,忍不住流泪。特别要感谢片方的是,电影保留了小说《万箭穿心》的原名,改名这事,我听说议论了好久。

  长江商报:影片全程在汉拍摄,主演们以武汉方言对话,但包括导演王竞、主演颜丙燕在内的主创,都不是武汉人。您觉得片中“汉味”够吗?

  方方:电影里的武汉元素非常地道,剧组在武汉拍摄时,人生地不熟,我还找了很多人帮忙。二桥、大桥、汉正街等场景都很熟悉。比较遗憾的是,片中没有武汉繁华的一面,其实还可以拍一条武汉的繁华街道,比如马学武决定寻找自己母亲时,大可以选择一条繁华的街道,儿子找不到母亲的茫然和落寞,在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繁华景象下,那种怅然孤寂,可能对比更强烈。此外,这部电影还是有它的问题,毕竟只有400万投资,一些场景还是看得出比较粗糙。此外,除了建建,几个主演的武汉话讲得不是很好,他们也只学了一个月,弯管子的武汉话,本地人听肯定会不习惯;不过我想语言问题,离开武汉就不存在了,就像我们看《白鹿原》一样,那些主演讲陕西话也不那么正宗,但除了陕西当地人,其他地方听不出太大差别。但我认为这些都是小问题,不影响整个影片质量,现在很有这么质朴感人的电影,很难得。

  长江商报:目前《万箭穿心》仅上周六在武汉举行了一场试映,就您所知,电影什么时候能够全国公映?

  方方:可能会在11月,我听片方说,他们还在考虑去不去东京电影节,如果参加完10月份的东京影展,那就是11月公映。这还是得以片方发布的消息为准。

  李宝莉这个看似文化水平不高的粗人,当生活面临种种难题,她选择扛住,她这种紧咬牙关扛住的精神,是我创作这个人物时最看重的。

  ——方方

  《万箭穿心》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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