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文化发展的轨迹之三:中西不同的古代面貌

2012-10-31 16:11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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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中国与欧洲形成不同的历史传统

  中国与欧洲的历史发展过程呈现不同的形态。从新石器文化时代以后,中国地区的发展,是农村居民安土重迁,因此容易构成核心。而欧洲的传统,则是战斗群统治了土著的居民,战斗群一定要保持长期的战斗精神。战争、掠夺和占领,使印欧民族体的欧洲社会具有强大的进取和积极性。他们对于战斗技术的执着注意,可以从欧洲奥林匹克的传统看到:奥林匹克大会是为了考验武士们的武艺,并不是为了娱乐。

  这种好武尚勇的传统,一直到今天仍是西方社会和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农业社会的生活,缺乏这一诱因,没有发展同样的好武精神,也没有经常迁移和掠夺的传统。中国历史上,也有大规模的迁移,但都是从北往南迁移,北方的强悍族群进入中原,中原的民族往南移。这个情势和西方印欧民族的攻击性和扩张性,有相当的差异。

  再回头说到印欧民族发展的马拉战车文化。在东方,马车的出现也一样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中国地区也曾经有过牧养牛羊的生产方式。早期周人自己的传说,他们曾经生活在牧养文化圈之内,然后脱身向南移,进入今天的陕西,发展西周的农业文化。从商代人们保留在《易经》上的传说来看,殷商的祖先,曾经在河北的冲积平原上和当地的牧羊人相处。他们的生活,也是以放牧牛羊为主。

  战车传到中国,必定有其影响。传说认为,夏代开始造车,但是至今还找不到证据。商代的战车和西亚、埃及的战车,基本结构相当类似。商代能够建立庞大的王国,统治中原数百年之久,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有了青铜,也有了战车。西周兴起于西边,一个不太大的民族,居然能够击败“大邑商”,成为中原的主人;西周能够以数百辆战车,击败为数十万计的殷商步兵,应当也是由于特殊武器上的优势:包括战车,也可能包括铁制的长剑。

  印欧民族为什么没有往东冲?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我们现在只是讨论:印欧民族往南、往西冲,为什么没有往东冲?地形的限制,可能是一个大的因素,因为往东冲,亚欧交界处往下走,基本上不是崇山峻岭,就是沙漠地带,不宜居住。历史记录,汉人和匈奴对峙时,今天的甘肃一带,有一个大月氏,可能就是一个印欧族群的国家。匈奴和汉帝国对抗的时期,大月氏往西迁移到今天阿富汗一带。这一故事说明:印欧语系的雅利安人不向东开展,不一定是不愿意,而是地形的约束,使他们宁可向南、向西发展,终于造成全欧洲的印欧化。

  当然,公元前一千多年的印欧扩张,地中海东区为最重要的范围,欧洲大陆上蒙受的影响还并不显著。欧洲大陆广泛的印欧化,应该是在公元前后三四百年,大规模蛮族入侵的时代才完成。无论如何,欧洲长期继承了战斗部落的文化特质,这也是他们的文化基因,使得他们不断扩张、永远进取,相对于中国呈现的安定和内敛,的确呈现显著的对比。

  希腊城邦是商业的据点

  希腊许多城邦和一些北希腊的王国,长期各自独立,没有构成一个大帝国。马其顿王国兴起,才将整个希腊世界统一为亚历山大的帝国。有数百年之久,这些邦国紧密联盟,对外是一致的。不仅希腊半岛上有许多城邦,包括小亚西亚和黑海沿岸,印欧民族的城邦,都团结一起,共同抵抗不是印欧民族的外人。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传说中,城邦联军曾经共同攻打特洛伊,就是《木马屠城记》的故事。他们也曾经共同抵抗两河流域东边出现的波斯大帝国,以致地中海东岸没有被波斯帝国并吞。希腊城邦不断地殖民,在意大利半岛和非洲的北岸,都有他们殖民群建立的城邦。这些殖民地和母国的关系,亲密像一家人,但是并不受母国直接统治。这种殖民的统治形态,和东方王国扩张之后,归入宗主国统治的形态,很不一样。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追究根源,我想这种殖民的城邦,学习了两河流域古代城邦的传统,乃是以商业为主;这些城邦都是商业的据点,不是领土的扩张。两河流域古代的城邦,从两河的下游开始,发展为一个又一个商业和宗教的中心。城邦是一个庞大的商业活动集合体,他们集合全城邦力量,取得远方物资,转运、贩卖、获得利润。希腊城邦和他们东半地中海殖民地,大都是商业活动的重要据点,将非洲、西地中海物资,经过这些商业据点的转运、贩卖、博取利润。今天考古所得,东地中海古代沉船都载运商品,贩卖他方。前面所说的海上族群,快速的长船、两排水手,奋力划船;这些快船既可运送货物,同时也是作为攻击、劫掠的战具。

  远程商业活动、殖民组织以及繁密的交通网,这些特质在后世欧洲的发展上,也成为一个长期继承的传统。一直到近代的世界,大英帝国的扩张,有一次呈现了同样的例证。因此,如前面所说,从开始用马拉的战车,到部落移民,终于扩散到整个欧洲,这个古代重要的民族扩张事件,其实形成了欧洲文化传统中若干很重要的文化特色。

  从中国古代的面貌和欧洲印欧化过程中发展的面貌相互对比,我们看到,其间各自保存的传统,终于在后来两三千年的发展过程中,分道扬镳,各走各的道路,各自发展相应的价值观念和社会制度。

  ◎许倬云口述,陈珮馨、陈航整理,标题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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