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剧《名利场》口碑两极,源自如何看待原著的现代化解读

来源: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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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剧每年都会推出一些经典名作的影视改编作品,几乎每年都会有的阿加莎·克里斯蒂作品新影视版本,不定期客串的则有莎士比亚、列夫·托尔斯泰、狄更斯等等,今年是萨克雷的《名利场》。


  1932年版《名利场》,玛娜·洛伊(右)饰演贝姬·夏普
  此次ITV电视台的翻拍作品是这部19世纪文学作品第四次影视改编。前三次分别是1932年的美国电影版本、1998年的英国电视剧版本和2004年的美国电影版本。1930年代的时候贝姬·夏普是个纯粹的狐狸精。


  1998年版《名利场》,娜塔莎·里特(左)饰演贝姬·夏普
  到了1990年代,影视剧改编开始同情这个角色,1998年的英剧版本让本来一无所有穷困潦倒的贝姬重新获得了友情、新的寄托和财产。


  2004年版《名利场》,瑞希·威泽斯彭饰演贝姬·夏普
  2004年不仅安排了物质和精神世界上的美好结局,还安排了美式的和谐价值观,瑞希·威泽斯彭演了大半天浪漫悲剧结尾突然顿悟了所求不过是爱。
  萨克雷创造贝姬这么个不断依靠男性攀登上流社会的“坏女人”就是为了揭露、批判和讽刺,到了世纪之交,影视剧创作者却只要爱。不知道今年这个在海报里让女主角贝姬把地球踩在脚下的版本会以什么方式结局。


  2018版《名利场》海报
  近些年来英国时代剧创作的共通性在于融入了现代视角,《名利场》也不例外。ITV版本的《名利场》大量使用了《理查三世》式的镜头语言,安排女主角朝镜头使眼色。虽说没有台词,但眼色足以说明女主角的心事。因为莎士比亚最先开启这种方法,所以这种和观众达成同盟的方式并不“当代”,但却是“当代”影视剧中常见的。
  反英雄角色在欧美电视剧市场异军突起,甚至一度成为优质欧美电视剧的特征之一,《纸牌屋》这种树个“反派”当主角的电视剧最重要的表现形式就是让弗朗西斯·安德伍德和观众结盟,剧中所有其他角色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敌人,但观众却始终站在他的一边,因为重置了观众心中“正义”的准则。新版《名利场》显然也想和观众结盟。
  比起杀人犯奸的弗朗西斯·安德伍德,不甘于受困于阶级身份想过上上流社会生活的贝姬·夏普在今天的观众看来算不上什么恶人,ITV版本把她塑造成一个超越时代的女性先锋,可能对于现代观众而言,贝姬是天然的盟友,再加上这种镜头语言的互动,结盟是很容易的。但与观众结盟真的会引导观众认同电视剧最后给出的结局吗?不一定。


  奥莉维亚·库克饰贝姬·夏普
  萨克雷《名利场》的故事大家一定都知道,酒鬼和法国歌剧演员的女儿贝姬·夏普(奥莉维亚·库克饰)成为孤儿之后被平克顿女子学院的校长收留,在学校里做助教。贝姬脑筋灵活,多才多艺,知识丰富,洞悉人际并曲意逢迎以求赏识,她不甘心周转于富人家庭做家庭教师,不甘于贫穷而平凡的生活,一心想钓金龟婿。当然,内心深处她也渴望爱情。
  贝姬在学校时的好朋友阿米莉亚·塞德利(克劳迪娅·杰西饰)是一个心软的善良女孩,同情贝姬的遭遇,将贝姬引荐给自己的家庭,后续因无法迅速觅得良伴而不得不到乡下去做克劳利男爵的家庭教师,在那里贝姬遇到了克劳利男爵的次子罗登,二人私定终身惹恼克劳利一家,但还是成功过上了奢华的生活。与此同时,原本生活优渥的阿米莉亚处境一落千丈,青梅竹马的爱人乔治悔婚,她因为忠贞而无法接受爱慕她的多宾上尉。时移事异,贝姬再度穷困潦倒、无依无靠,她为阿米莉亚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揭发乔治移情别恋,促成阿米莉亚接受自己的幸福……


  19世纪的小说想要讽刺的是上流社会的偏见、愚蠢,以及争做上流人者的狡诈,本意上还是强调阶级稳定性的,放到今天观念就显得落伍。但今人的观点重新审视文学人物,多少会有失偏颇。无处不在的“三观警察”其实就是仅从自身出发不顾及特定文本出现时代背景和语境的结果。2018版的《名利场》贝姬暗搓搓地嘲讽其他所有角色愚蠢,只有阿米莉亚家的黑人仆役看穿了她,然而黑人仆役无法摆脱种族问题导致的困境,贝姬无法摆脱阶级的困境,她还会起起落落落落,纯良的富家小姐最后还会傻乎乎地享福,这种故事什么时代都有,何必要看19世纪的《名利场》呢?
  ITV拍过《唐顿庄园》,对如何拿捏时代剧心中有数,分明知道观众并不在乎服装是否还原,只想看互相算计的婚恋故事,伦敦都是后期特效合成的结果,服装也是符合观众预设就行,道具不甚讲究,全靠人物撑着。奥莉维亚·库克做过斯皮尔伯格电影《头号玩家》的女主角,一脸精明相,演个“贝姬·夏普”绰绰有余,轻松自如。她也是这部现代感过分强烈的时代剧中变味因素的一分子。
  电视剧播出之后,英国媒体口碑两极分化,从原著出发者讨厌它,从当代视角出发者欣赏它,哪种主观性占主导,决定了作为观众的你如何看它。
  【编辑:彭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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