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觉得做生意没意思了,于是他去拍电影还拿了奖

来源: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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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澎湃新闻讯 华沙时间10月20日第34届华沙国际电影节落下帷幕,周立冬导演作品《秋田》荣获亚洲电影联盟奖(NETPAC),评审团评价:“导演凭借扎实的表演、剧作与调度,描摹了一幅中国当代中年人的肖像画,真诚,细腻而幽默”。


  《秋田》剧照,主人公老林由导演周立冬扮演
  《秋田》主人公老林由导演周立冬自己扮演,在历经夫妻分居、生意危机、子女高考出国,生命中离别开始上演,同时面对自我人生意义和价值的怀疑等人生关隘后,重新找到自我平衡的一部电影。
  有意思的是,周立冬本人正是这样的一位中年人。几乎可以看作是“半自传体”的电影是他用以解救自己“中年危机”的手段。
  人到中年,事业有成,周立冬做了很多年生意,和电影中的老林一样卖机械设备,曾经和电影八竿子打不着。他也不是从年轻时候种下电影梦的文艺青年,像许多追梦人一样怀揣梦想曲线救国。
  “真的就是到了中年,觉得生意做得没意思了,想喘口气儿,干点什么别的事。干点什么呢?就拍个电影吧。”1964年出生的周立冬自己也没想到,2011年的时候,年近半百的他突然冒出个想拍电影的想法。2012年,周立冬开始正式着手写剧本。没有经过任何电影训练的他,只能从自己最熟悉的生活下手。他截取了自己和身边同龄朋友们的经历,写下了《秋田》。


  《秋田》海报
  《秋田》的英文名叫“Fall”,既是秋天也是下落的意思,片中的主人公老林说过一句话,“二十年一季,我们都是入秋的人了。”所谓“秋田”,是秋天的田野,所谓收获的季节。按春夏秋冬来排,40岁到60岁刚好就是秋季。在导演看来,自己和身边这些的中年人,也在经历自己事业上、生活上的收获。“但是收获了什么?大家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别人眼里的他们可能是收获甚丰,硕果累累,但自己果实好与坏只有自己知道。人们在‘入秋’的年纪后在生理上和精神上会经历一个‘下坠’的过程。”
  于是影片中呈现出生动到丝丝入扣的中年生活,围绕着向大公司追债,老林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有些拧巴但终究找到妥协的姿态。周立冬在影片中加入不少隐喻,以解读层次丰富的中年况味。
  影片的制片人鲁大举,自称是“一个由职场HR转型进入电影行业的中年男人”。他原在一家大型国企的采购部工作,同样对自己的生活感到茫然,和导演一拍即合后一脚跨到了电影行业,也在影片中贡献了惟妙惟肖的“本色演出”。
  鲁大举透露,剪辑过程中导演删掉了片中许多笨拙的中年生活桥段,原本的电影是个更具喜剧意味的版本,而现在的影片则会显得更“沉”一些。
  对此,周立冬表示,选择这样的处理方法,是想尝试着“描述静水下的暗涌”,“水面上浪花过多的话,可能会牵偏了视线。本着这个所求,才尝试了片中的拍摄方法。”
  和青年导演起步最大的困难是资金不同,中年人,有能力为自己的梦想买单。
  周立冬和鲁大举再和几个朋友凑了点钱就把电影给拍了,成本不大,也不至于倾家荡产。


  华沙电影节颁奖现场
  在华沙时间20日晚举行的颁奖晚会上,头一次自编自导自演的周立冬发表了如下获奖感言:“一直以来我很喜欢电影,我觉得拍电影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但这一刻这份高兴,变成了温暖的幸福!”他谢了很多人,其中一句话是,“谢谢我的家人支持,特别是我的太太,谢谢她给了我银行账号密码。”
  年纪不小的电影新人,也终究是新人,拍电影的过程里处处不容易。
  找演员就费了不少功夫,面试了不少人,总是没有符合导演心中老林样子的演员出现,直到临开机还有一周时,导演周立冬把自己“关起门来操练了几天,就硬着头皮演了”。片中许多主要角色都是非专业演员,“大家就在这种似懂非懂的状态下,根据自己对周围人的观察,和对表演细胞的强行压榨,把片子给演完了。”周立冬说。
  因为没有行业经验和资源,整个主创班底都靠朋友介绍,一来二去也花了不少钱,凑了个履历看上去还算不错都各自有行业经验的技术部门,却因为导演没资历让制片人鲁大举自嘲“交了不少学费”。
  影片粗粝的质感在很多方面呈现出“肉眼可见”的业余小瑕疵,夜戏的糙点,环境的噪音,甚至出现令人怀疑是穿帮的道具……在前往华沙之前一次小型内部的试映会上,周立冬和鲁大举面对看片观众提出的种种问题和建议,还半开玩笑的说“下一部电影在粗剪之后就该办这样的试映会,好早点发现问题”,坦诚得十分可爱。


  周立冬在电影节颁奖后酒会上
  但这些生涩并不妨碍电影的表达,电影制作人杨城认为影片处理了“难得的中年中产题材,胜在真实真诚”。影评人西帕克认为,影片表现“中年人的日常,生活中每个人的离去,以及小意外带来的短暂超脱感。新导演拍的如此克制,非常难得”。
  亚洲电影联盟奖由“亚洲电影促进协会”发起,和费比西影评人奖一样,是各大国际电影节上重要的固定奖项之一,广泛参与到戛纳、柏林、洛迦诺、鹿特丹、卡罗维发利、釜山等重要电影节之中,已经有超过二十多年的历史。参与评选的成员包括知名评论家、电影制作人、策展人、电影发行商、电影教育工作者等等,代表着电影行业专家对亚洲影片的权威认可。中国影人中,贾樟柯、王小帅、关锦鹏、许鞍华都曾获得过这一奖项。
  周立冬说自己喜欢作家刘小枫的一句话,“大致意思是,我知道你的凄苦,也知道你的辛酸,所以我讲一段我的辛酸事,来拥抱你的辛酸。”这就是电影《秋田》朴素的初心了。
  【编辑:叶圣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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