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荒诞内心严肃” ,越来越“纪录”的B站

来源: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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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澎湃新闻讯 上B站(哔哩哔哩网站)看纪录片,是个好去处。在那里找得到爆款纪录片,也碰得到冷门佳片,有知识点,还有额外笑点。也因为弹幕,严肃刻板的纪录片有了欢快和另类角度的“二度创作”。
  2016年初,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在B站爆红,次年,“土掉渣”的纪录片《寻找手艺》再次爆红B站,2017年底B站和五星传奇联合出品的纪录片《极地》荣获年度中国最具影响力十大纪录片。
  不夸张地说,B站真是网红纪录片的集散地。就纪录片而言,B站的确打破了偏见,谁说纪录片只能是三高(年龄高、学历高、工资高)人群在看?


  B站纪录片高级顾问朱贤亮
  “在B站,让更多年轻人爱上纪录片,这是我们的口号和目标!”在中国(广州)国际纪录片节的新闻中心,B站纪录片高级顾问朱贤亮充满信心地对澎湃新闻记者说。
  说到朱贤亮的身份,有点变化多端。按照纪录片导演张同道的说法,“他是上海纪实频道创建人之一,又是北京纪实频道的艺术总监,现在是哔哩哔哩的高级顾问,他既是传统纪录片的代表,又做了最新纪录片的顾问。”
  从上海到北京,从体制内‌‌到体制外,朱贤亮说自己很幸运一直坚持做自己最喜爱的事情。至今,北京纪实频道有什么大项目还是会请他过去支招。‌‌如同B站另一位红人张召忠,朱贤亮没有因为年龄而产生和年轻人的距离,反而火花四射,越来越有活力。
  “从前我都是在体制内,B站毕竟还是不一样,一个年轻人的网站。‌‌刚去的时候我‌‌也有个适应的过程。‌‌因为他们的工作方法、‌‌工作节奏、‌‌观念跟我原来的‌‌都不同。‌‌当然我还是适应得比较快,去了两三个月就‌‌完全‌‌可以和他们一起‌‌‌‌比较协调地进行工作。现在他们关于纪录片的工作都会和我商量,让我出点子。”
  B站是从何时开始重视纪录片的
  “这个夏天,我们因为烧烤相遇相识,招待不周,但愿交情不浅;江湖路远,有缘来年再见。”这是一个挺带范儿的宣传语。
  今年B站出品的美食纪录片《人生一串》一经上线,好评如潮,豆瓣上的评分到了9.0。10月24日20时,另一部“实验性”的历史文化纪录片——《历史那些事》也上线B站。这是B站继《人生一串》之后推出的第二部纪录片作品,截至记者发稿前有点击量已突破一千万。从前对于历史类纪录片,这个数字几乎是望尘莫及,有意思的是,弹幕上还有说是“语文老师推荐来的”。


  《人生一串》的B站播放量已经超过4500万
  朱贤亮正是《人生一串》的总编审,《历史那些事》的总策划。
  “‌‌以前B站纪录片是科技类的子栏目,找起来较麻烦,现在已经成为单独的栏目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重视纪录片的?”记者问。
  “2016年‌‌《我在故宫修文物》在B站成为爆款,其实这部片子在央视已经播过,‌‌但受到了冷遇……这不是我说的这话,是有篇人民日报的文章是这样说的——《我在故宫修文物》在央视受到冷遇,在B站成为爆款,年轻人特别喜欢。‌‌那个时候B站的‌‌公司高层就意识到,要在这方面多做努力多发展,让更多的年轻人爱上纪录片。”
  朱贤亮认为自己现在在做的工作‌‌就是为了那两个字——更多。
  “‌‌《我在故宫修文物》虽然火了,但你知道‌‌它的播放量是多少?我前两天看了一下数字,‌‌是360万。‌‌我们最近推出两部自己生产的纪录片《人生一串》和《历史那些事儿》,《人生一串》‌‌‌‌4500万,是《我在故宫修文物》的10倍,‌‌《历史那些事》‌‌已经达到1000万的播放量了。‌‌所以从300万到1000万到4000多万,‌‌是不是更多了?‌‌所以我觉得我在做的‌‌让我心里很高兴。”朱贤亮说。


  《我在故宫修文物》意外从B站走红
  “从单纯的共享平台到有鲜明的原创出品,这中间肯定‌‌有不少‌‌故事可以讲一讲。”记者说。
  朱贤良认为,‌‌“首先‌‌公司高层‌‌思想很统一,‌‌一定把它做好。‌‌先不说有没有盈利,不计较‌‌经费的问题。‌‌这就是老板对我们纪录片团队的要求。‌‌第二,‌‌人家都说朱老师你去了B站以后,B站的纪录片有一个很好的‌‌发展局面。‌‌其实不是,跟我没啥大关系,‌‌因为纪录片团队里每个人都很努力,我们‌‌B站作为‌‌视频平台,‌‌在全国也不算是最大最好的。‌‌所谓的‌‌‘优、爱、腾’(优酷爱奇艺腾讯)他们的实力各方面‌‌都比我们强得多,‌‌但是我们要走自己的路。”
  ‌‌“我们的纪录片就‌‌两个要求:第一年轻,‌‌第二创新,‌‌然后我们还可以走一个‌‌差异化的路,也要知道自己的潜力在哪里。所有的纪录片‌‌到了B站‌‌是另外一种境遇,是什么呢?‌‌第二次创作。‌‌第二次创作是所有的用户跟我们共同完成的。他们通过弹幕文化‌‌把这个纪录片‌‌又进行了一次‘集体创作’,‌‌这个才是B站特有的。”
  除了原创出品,另外一方面,和大牌公司合作,比如Discovery也开始给B站提供‌‌几百小时在中国是‌首播的纪录片节目。
  《鸟瞰中国》第一季2015年上映播出后载誉无数,三年后《鸟瞰中国》第二季归来,两集的规模,技术全面升级,第二季已于今年的11月10日通过国家地理频道播出,同时选择了在B站上线。


  《鸟瞰中国》第二季在B站上线
  如何针对B站观众的特点挑选纪录片
  朱贤亮认为如何为用户选择更对口味的纪录片,就要先弄清楚用户的基本特点,他认为B站的黏性观众基本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都受过良好的教育;第二,出生在改革开放以后经济比较发达的年代,在经济上面没有什么担忧,有一个比较好的生活环境,他们有付费的习惯,他们不介意付费来看好节目;第三,他们喜欢历史,喜欢人文,他们喜欢那些有文化的东西,或者说,喜欢那些达到一定品位的东西。”
  “我们要符合这几个要求,提供给他们喜欢的作品。”对此,朱贤亮表示,“手法上要‌‌有新意,零零后都是学生,‌‌你要找到适合他们的方式给他们讲故事。‌‌这些孩子其实很热爱中国传统文化,而且他们还有一个特点,比较宽容。‌‌‌‌看其他网站上播一个节目吐槽的骂娘的很多,B站上大多都是赞赏。‌‌包括我们推送《历史那些事儿》,手法上确实有点‌‌新潮‌‌有点另类,我们‌‌的宣传语就是‌‌有点新潮有点另类。比如苏东坡唱rap‌‌,我们‌‌有点担心。‌‌想不到我们的孩子们‌‌一致喜欢。”
  ‌‌他又强调说:“其实苏东坡唱饶舌不是‌‌搞笑。‌‌‌‌我们要传达的是一种‌‌中国优秀文化传统中间‌‌那种乐观向上豁达的人生观。‌‌我看到有‌‌个女孩子写的,她说前两天为了‌‌好多事情心情特别不好,觉得‌‌人生毫无意义,我看了你们苏东坡以后,豁然开朗。那‌‌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还有人说我那些历史知识我过去都记不住,这次看完以后我突然发现,‌‌那些历史知识我都记住了。”


  不适合减肥人士观看的《人生一串》
  历史还好说,烧烤为什么会‌‌列入纪录片选题?
  朱贤亮笑笑说,“‌‌烧烤,‌‌其实不是很健康的(食物),在路边摆烧烤摊也是城管要禁止的。当时旗帜传媒有了这个想法,‌‌做了大量的调查,想拍一个关于烧烤的节目,‌‌‌‌已经‌‌跑了好多地方拍出一些素材,听说‌‌他们也拿给过其他人‌‌看,说是没人感兴趣。不知道这个说法可靠不可靠。他们‌‌剪了两集也‌‌拿给我们看,我们看了以后,马上就觉得‌‌符合我们B站气质。”
  ‌‌后来有没有修改?
  朱贤亮表示,全片一共是六集,‌‌后面的四集都是后来他们加入后做的,“当然我也有一个斗争的过程,‌‌特别是这个片子的第二集,‌‌如果我在传统媒体我‌‌会把它枪毙掉的,‌‌但是我的观念也是一个改变。‌‌‌‌因为我是总编审,‌‌如果说我通不过的话,这集也就没有了。‌‌最后我还是大着胆子试了下,哎,也挺好。‌‌而且得到很多‌‌主流媒体的推荐,我们真的没想到。人民日报有个公众号写了篇文章说的那句总结特别好,说这部片子是‌‌平凡人向平凡生活致敬。‌‌确实我们说烧烤并不‌‌是号召你们吃烧烤,而是说平凡人对生活的态度。‌‌在那里面你看‌‌都是乐观的,‌‌丝毫没有那种负面的东西。”


  B站纪录片频道的热播推荐
  以后会怎么做纪录片
  谈到未来的规划,朱贤亮介绍说,‌‌《人生一串》在做第二季。‌‌
  第二季和第一季有什么不同?
  “首先继续做烧烤,‌‌既然做了就把它做到极致。‌‌我跟他们开玩笑,我说你们要把烧烤做到其他人都不愿意再做烧烤,‌‌知道做不过你,‌‌要有这个目标;‌‌‌‌第二,‌‌当然会‌‌在原来的基础上面,‌‌还有不断的新‌‌的创意,‌‌包括《历史那些事》,第一季听‌‌意见也听了很多,也有很多‌‌提出帮助的。‌‌第二季‌‌我们要更严谨,‌‌这次还是有一些小问题。‌‌比如说苏东坡拿了一本书在江边走,看他挺有诗意很文艺的。‌‌然后有网友提出了问题,宋朝没有线装书,‌‌你看这是我总编审的错误,‌‌我没看出来。线装书是明朝才出现,‌‌所以‌‌这种小问题会把人们带出戏,‌‌造成一个不太好‌‌的观看效果,‌‌我们还得更严肃地去‌‌对待那些历史。‌‌‌‌就像人家评论我们,表面荒诞,‌‌内心严肃。‌‌我们不能保证100%都没错,但我们‌‌要尽力。”
  除了两部纪录片的第二季,朱贤亮介绍说明年B站还会投入创作一些大学生的题材,‌‌还有‌‌读书题材。‌‌明年‌‌4月份‌‌,‌‌B站将会推出一个读书类的纪录片,“‌‌可能也是一个有各种新的‌‌元素加进去的”。‌‌这部纪录片讲的是‌‌看书的人、爱书的人、写书的人,包括开书店的,“‌‌听说深圳有个农民开了二手书市场,‌‌痴迷于书,最后搞得妻离子散,老婆离婚,儿子走掉,就像这样的故事。”
  “‌‌你们的题材选得都很‌‌好,很适合做第二季第三季。”记者说。
  朱贤亮说:“‌‌这就是IP。‌‌我也是到了‌‌新媒体才发现,‌‌不光光考虑做好一个片子,也要‌‌做好一个IP,要有持续性发展性以及商业合作的可能性。”‌‌
  【编辑:叶圣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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