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口袋”

2012-10-29 15:14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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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画谭新钞之十二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文武/绘

  何频

  党史研究者,随笔作家。著有《看草》、《杂花生树———寻访古代草木圣贤》。

  读新出版的《启功日记》(中华书局2012年7月版),最可看的是“文革”开头那三年(虽然冠名为“60年代日记”,但内容只是这三年)。简略的大白话,平铺直叙,但有两点很有意思。一是1966年8月27日:“上下午学习看大字报,下午报告红卫兵,愿交出所有自存一切书籍等物,晚红卫兵到家查封书籍等。向系中红卫兵交代所封的书稿有:旧小说、日文美术书、老舍猫城记、小牛牌、帽徽记不得、旧铜元两小包约几十个、银元一个,预支稿费还上、章家棉衣棉套一柳箱、刘盼遂书二套。”这时的元白先生,说身无长物差不多。关键是被“文明抄家”,这是不多的一例个案。编者对此特地作注:中文系的红卫兵有几个人,抢先赶到启功先生家里,把书柜贴上封条,从而保护了书籍免遭劫运。启功先生对此事一直心存感激。第二点,抄家过后,接下来运动深入,有大字报揭发他关于治学的“四个口袋”问题。启功是怎么回答与应对的?这一点,类似郭沫若,表态曰“都烧了吧”。他还有自己的诙谐与滑稽,这天的日记,保留了一份检讨书———

  上午到校须(作者按:此“须”字疑为手民之误)补发所扣工资441元。下午买药,准备行李。来源:南方都市报南都网

  关于“四个口袋”问题

  大字报中,如周纪彬及沈藻翔等部分老教师的大字报中,都谈到过我的“四个口袋”问题,现在详加交代(时间可能有出入):

  在约62年近夏时,旧总支提出所谓发挥潜力的号召,叫老教师们各自贡献“所长”,订出科研计划,并先谈每人擅长什么,想做什么,把各老教师分成几个小组来说,我的一组是刘盼遂、杨敏如、李长之和我,在刘盼遂家开的会。我说我的知识有四个方面,我这四个方面积累的材料各置一处。因平时有些零星札记或草稿,常放在纸袋中,所以我用“口袋”代表这四堆材料,我说我有四个口袋(其实纸口袋很多,每一类并不止一个口袋),这“四个口袋”一是古典文学的一些心得如注释等,包括拟作的诗律研究等;二是关于书法方面的笔记,这方面拟写关于怎样写字的文章;三是文物鉴别方面的笔记,如繁琐考证的《兰亭帖考》;四是清代掌故方面的,这方面写成《读红楼梦札记》。

  我这时的思想,是想表襮我的“专长”,使人知道我擅长的方面多,也是想在这几个“市场”贴广告,以使将来出卖自己这些罪恶的货底。当时并没听到那时旧总支的当权人物有什么回音,也没人告诉我“批准”我或“指示”我在哪方面着力。今年在大字报上才看到刘漠对于我这“四个口袋”的说法很欣赏。我现在觉得刘漠这样的黑帮分子对我这种表现欣赏完全是合逻辑的,因为我腐朽的一套罪恶的货底,正合他们的口味,他们曾拿了我这说法去毒害青年学生,我有一份罪恶,即使他们没把我的话向同学去说,我只按照我这方向去作文章发表出来,已经罪不容逃了,我那种“治学”观点、“治学”方法、名列思想等等,应该详加检查批判,现在为了交代这事的情况,先写出经过如上。

  1966.10.30.写12.10.交

  启功先生的博识与博学,生前被其书法和文物鉴定的两大成就给遮蔽了。就是他的书法,说老实话,从来也不是人皆称赏。记得多年前,有次和中国美协的评论家杨悦浦私下说话,我说我看不懂启先生书法,好像古帖里没有啊!杨先生没有正面说,却打了个比喻:启先生的字,如钢筋织就的,任你怎么弯,也弯不断。这么说还是如坠雾里。直到后来在北京看了启功先生的大展,原来先生的字,竟然是无书不能,特别是行草、章草和古隶,深浸古髓。启功体其实是他的创造。苏东坡不客气地说:“论画以形似,见于儿童邻。”文史和文艺领域,几乎所有称大家者,都不是江湖上那种“一招鲜,吃遍天”的工匠式的人。他的文物鉴定的“眼学”,主要是靠熟古和精于文献炼就的。而同行谢稚柳,则阅古无数,主要靠古画常识来断真伪。先生还嗜碑帖,有《碑帖中的古代文学资料》、《汉二十四字吉语砖拓本跋》等读碑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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